夜雨忽至。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打在窗欞上，如蠶食桑葉。漸漸大了，嘩嘩作響，混著湖風，在君山上下回蕩，如千軍萬馬奔騰。

白嶽坐在窗邊，望著窗外雨幕。鐵珊瑚仍伏在几上，握著他的手腕，睡得沉。她的手指纖長，骨節分明，是練劍的手，可此刻卻柔弱無骨，冰涼。

他試著抽手，她卻握得更緊，眉頭蹙起，似在夢中遇見了什麼可怕的事。他不再動，只靜靜坐著，聽雨。

不知過了多久，鐵珊瑚嚶嚀一聲，緩緩睜眼。她先是一愣，隨即發現自己握著白嶽的手腕，臉“騰”地紅了，連忙鬆開。

“對……對不住，我……”她語無倫次。

“無妨。”白嶽收回手，手腕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你醉了，睡了一會兒。”

鐵珊瑚低頭，看見身上披著的外袍，臉更紅。她起身，將外袍遞還：“多謝公子。”

“雨大了，今夜怕是要下到天亮。”白嶽接過外袍，“姑娘早些休息，白某告辭。”

“等等。”鐵珊瑚叫住他，走到窗邊，望著漆黑雨夜，忽然道，“公子可願聽我說個故事？”

白嶽點頭。

鐵珊瑚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二十五年前，洞庭幫還不是如今的洞庭幫。那時長江水運，被‘長江幫’、‘漕幫’、‘排教’等七八個幫派把持，互相廝殺，沿江百姓苦不堪言。我爹鐵無雙，本是長江幫一個小頭目，因不滿幫主濫殺無辜，憤而離開，在洞庭湖拉起一支隊伍，專劫那些為富不仁的商船，救濟貧苦。漸漸有了名聲，投奔的人越來越多。”

“後來，長江幫、漕幫、排教聯手圍剿，要將我爹這股‘水寇’剿滅。那一戰在洞庭湖上打了三天三夜，屍橫遍野，湖水染紅。我爹身中十七刀，仍死戰不退。最後，是峨眉派靜虛師太路過，出手相助，才擊退三大幫派。我爹感激師太，便讓我拜入峨眉學藝，以報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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