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的時候，沈聽寒正在書房裡處理一份合同。

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己經是晚上十一點，一個陌生號碼。他本來不想接——這種時間打來的陌生號碼，不是騷擾電話就是推銷——但那個號碼反覆響了兩次，第三次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沈聽寒嗎？”

對面是一個陌生的女聲，背景嘈雜得要命，音樂聲、說話聲、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唐糖啊！念念的朋友！我們在婚禮上見過的！”那個女聲扯著嗓子喊，背景音裡有人發出一聲巨大的歡呼，震得沈聽寒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兩釐米，“你老婆在酒吧喝多了！你來接一下她吧！”

沈聽寒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她喝了多少？”

“呃——”唐糖的聲音明顯心虛了，“挺多的……她心情不太好，就多喝了幾杯……我也沒想到她酒量這麼差啊，才喝了——反正你快點來吧！我把地址發給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沈聽寒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地址，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合上電腦，從椅背上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他開車的速度很快。深夜的城市車流稀疏，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橘黃色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的手指握緊方向盤，下頜線微微繃緊，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會發現那雙一向漫不經心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不安地湧動著。

心情不太好。唐糖說的。

為什麼心情不好？因為什麼？因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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