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黑死號上的暗流

黑死號停泊在拜亞姆以東約二十海里的海面上，船體漆黑，桅杆高聳，帆布收攏在橫桁上，像一隻蟄伏在海面上的黑色巨獸。克萊恩在領事館被“救走”後的第三天，特雷茜的船沒有離開。她在等。等伊蓮回來。

克萊恩乘坐的小船在暮色中靠近黑死號的船舷。他穿著伊蓮的衣服——深藍色的因蒂斯長裙，領口彆著那枚銀色的胸針，紅髮在暮色的海風中微微飄動。他抬起頭，看到船舷上站著幾個人，都穿著深色的外套，腰間別著短刀或火槍。他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沒有人阻攔他。

舷梯從船舷上放下來，木板搭在小船和甲板之間，隨著波浪微微晃動。克萊恩踩著舷梯走上去，腳步不快不慢。他在心裡默唸著伊蓮的習慣——走路的姿態，抬頭的角度，看人時目光停留的時間。他問過伊蓮這些問題，在安全屋裡，他把伊蓮的生活習慣、說話方式、甚至喜歡用什麼牌子的香水都問了一遍。伊蓮當時看著他，說：“你問這些，像是在解剖我。”克萊恩沒有回答。

甲板上很乾淨。纜繩盤得整整齊齊，木桶摞在角落裡，帆布蓋在上面。幾個水手在甲板上忙碌，看到他上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靠近。克萊恩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不是敵意，是審視。像是想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特別，能讓船長如此在意。

一個金髮侍女從船艙裡出來，穿著白色的圍裙，頭髮盤在腦後。她走到克萊恩面前，低下頭，聲音很輕：“船長在等您。”

克萊恩跟著她走進船艙。

走廊裡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海景和港口。煤氣燈在牆壁上投下昏黃的光斑，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克萊恩的靈性感知散開，覆蓋著整艘船的範圍。船上有三十多個人，大部分是普通人，靈性波動微弱。有幾個靈性波動比普通人強一些的，在船艙的深處，應該是特雷茜的首屬手下。他需要找到死神文獻，需要找到特雷茜的書房，需要在特雷茜發現之前找到他要的東西。

金髮侍女在一扇漆成黑色的木門前停下來，敲了敲門。

“進來。”聲音從門後傳來，不高，但很清楚。

克萊恩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靠牆是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攤著幾張海圖和幾本厚厚的賬冊。角落裡有一張梳妝檯，臺上擺著幾隻水晶瓶和一面橢圓形的鏡子。床在房間的另一端，床幔是深紫色的，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床。窗簾拉著，煤氣燈的光線昏暗，把房間照得像一個密封的盒子。

一個女人從書桌後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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