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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是真的願意_第14章 第十四章 那些年(2)

不是隨便玩玩,是上癮了。每天放學回家,吃完飯,寫完作業——其實也不怎麼寫了,就是攤開本子,在上面畫小人——然後騎車去網咖。從我家到網咖要騎二十多分鐘,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可我從來不覺得遠。進了網咖,開了機器,登入賬號,螢幕上的小人站在那裡,等著我。

我在遊戲裡認識了不少人。有北京的,有上海的,有廣東的。他們說話的口音不一樣,可他們都叫我“阿樂”。沒人知道我是誰,沒人知道我從哪來,沒人知道我喜歡一個女孩喜歡了十年。在遊戲裡,我只是一堆資料,一組程式碼,一個跑來跑去的小人。可我覺得自由。

有一次,幫派裡組織打副本,十二個人,配合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把boss打死了。幫主在語音裡喊:“兄弟們牛逼!”大家跟著喊,喊得亂七八糟的。我聽著他們的聲音,笑了。笑了很久,笑到眼淚出來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笑,就是覺得好笑。一群人,隔著幾千公里,對著螢幕喊“牛逼”,有什麼好笑的?可我就是笑了。

笑完了,我退出遊戲,關了電腦,騎車回家。但今天不知道怎麼的,我又迷迷糊糊的走了去西中的那條路上……

路上經過西中門口,我停下來。教學樓的燈己經滅了大半,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她在裡面,在某一盞燈下面。她在幹什麼?在看書,在寫信,在跟同學說話。她會不會偶爾想起我?應該不會吧。

我坐在馬路牙子上,點了一根菸。我那時候己經開始抽菸了,不是覺得好玩,是覺得無聊。嘴裡叼著煙,手就不用閒著,腦子也不用轉。煙霧在路燈下飄散,像一團一團的霧。我抽完一根,又點了一根。抽到第三根的時候,喉嚨疼了,我把煙掐了,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回家。大石子路上沒有路燈,只有遠處的幾點燈火。我騎得很慢,車輪在石子路上咯噔咯噔響。到家了,我媽己經睡了。我把車停在櫻桃樹下,躡手躡腳進屋,躺在床上。枕頭底下那沓信硌著我的頭,我翻了個身,把它們抽出來,放在床頭。不想壓了。壓了也沒用。

初二上學期,我更加肆無忌憚了。

逃課成了常態。一週五天,我至少逃兩天。有時候跟李強一起,有時候一個人。李強家裡做生意,顧不上他,他逃課比我還兇。我們倆成了老師眼裡的“問題學生”,被叫到辦公室訓話,寫檢討,叫家長。我媽來了一次,兩次,三次,後來不來了。她來了也沒用,我還是逃課。估計她也是心灰意冷了。

有一次,班主任在班會上點名批評我:“張樂,你再這樣下去,連高中都考不上。”全班都看我。我低著頭,不說話。李強在旁邊小聲說:“考不上就考不上,誰稀罕。”我沒接話。考不上高中,我能幹什麼?種花?種花我也種不好。寫歌?寫歌也沒人聽。

那段時間,我開始在遊戲裡寫詩。不是正經的詩,就是幾句順口溜,寫在幫派公告裡,或者發在世界頻道上。幫派裡的人說:“阿樂,你還會寫詩啊?”我說:“瞎寫的。”他們說:“寫得不錯。”我笑了笑,沒當真。

有一首我寫在幫派公告裡的,後來被幫主留了很久。寫的是:“我在五中,她在西中。我騎車從她門口過,她不知道。我寫信給她,她不回。我疊心給她,她不拆。我在遊戲裡打怪升級,她在教室裡做題考試。我們隔著一個縣城,像隔著一輩子。”

幫主問我:“這個‘她’是誰?”我沒回答。他也沒好意思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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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集西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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