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生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按回了原有的軌道。
次日清晨,刺耳的集結敲擊聲準時響起。克里瓦克斯和所有學徒一樣,拖著略顯疲憊的節肢,湧入喧鬧的訓練大廳。硬砧長老如同亙古不變的岩石,矗立在大廳前方,洪亮的敲擊語佈置著今日的訓練內容——高強度岩層應力感知與支撐結構快速計算。沒有提及任何關於深層勘探、遺蹟或樣本的字眼,彷彿那幾天驚心動魄的經歷,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訓練照常進行。敲擊聲、岩石摩擦聲、學徒們吃力的資訊素、硬砧嚴厲的糾正……一切嘈雜而有序,充滿了工匠區特有的、務實而枯燥的韻律。克里瓦克斯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巖塊和計算中,讓肌肉的痠痛和思維的專注佔據意識的每一寸空間。這是最好的偽裝,也是暫時的逃避。
其他參與勘探的學徒,包括幽礫,也都表現得“正常”。他們沉默地訓練,按要求完成作業,與其他學徒的交流僅限於訓練內容。但克里瓦克斯敏銳的【巖感纖毛】和觀察力,還是捕捉到了一些細微的不同。
雷巖等幾名學徒,資訊素中偶爾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彷彿心神仍有一部分滯留在那片死寂的廢墟里。他們在進行感知訓練時,有時會顯得比以往更加謹慎,甚至有些過度敏感,對某些微弱的背景能量波動反應過大,引來硬砧不滿的敲擊。
幽礫則更加沉默。他的暗藍色甲殼似乎總是有意無意地處在光線陰影中,複眼低垂,很少與旁蛛對視。訓練時,他依舊能出色地完成硬砧要求的感知任務,甚至在某些針對能量干擾環境的練習中,表現出了比之前更強的適應性和控制力,彷彿那次遺蹟經歷和隨後的“調理”,反而錘鍊了他的能力。但克里瓦克斯能感覺到,幽礫那獨特的、彷彿總在聆聽遠方的資訊素底色,變得更加晦澀難明,如同一潭被攪動後緩緩沉澱的深水,表面平靜,深處卻暗流湧動。
巢穴上層的氣氛,也呈現出一種矛盾的態勢。表面上,一切如常。工匠區叮噹不止,巡邏隊規律換防,配給發放按時進行。但克里瓦克斯能察覺到,那看似穩固的日常韻律之下,有一些不協調的“雜音”。
高階工匠和長老們出現在公共區域的頻率似乎降低了,即使出現,也往往行色匆匆,資訊素收斂得極緊,彼此間的交流多用極其簡短的敲擊語或加密的資訊素片段,杜絕了被旁聽的可能。通往更深層的幾條主要通道,守衛明顯增加了,而且不再是普通的黑曜石戰士,偶爾能看到甲殼帶有特殊紋路(類似交接時見過的銀色紋路,但顏色和圖案不同)的蛛魔身影一閃而過。
空氣中,那股屬於龐大巢穴的生命活動震動,似乎也摻雜進了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定位的“緊繃感”。不是警報,不是騷動,而是一種整體性的、蓄勢待發的凝滯,彷彿整個巢穴都屏住了一部分呼吸,在等待著什麼,或防備著什麼。
紫影沒有再出現在學徒訓練場。深紋也只匆匆來過一次,檢查了一下常規訓練進度,與硬砧低聲交談了幾句便離開,沒有多看克里瓦克斯或其他勘探學徒一眼。但這種“忽視”,反而更像是一種刻意的姿態。
一切都表明,遺蹟和樣本帶來的波瀾,並未隨著容器的封印而平息。它只是從可見的探險,轉入了更深層、更隱蔽的暗湧。巢穴高層正在緊張地評估、研究、決策,而緊張的氣氛如同無形的壓力,滲透到了上層的每一個角落。
在一次高強度的負重挖掘訓練後,學徒們獲得了短暫的喘息時間。克里瓦克斯靠在冰涼的巖壁旁,調整著呼吸,目光無意中掃過訓練場邊緣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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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伴隨着店員輕快的送客聲,超市自動門緩緩開啟。一個戴着灰色連帽衫、拎着裝滿各類食材的草莓圖案購物籃的青年朝公交站方向走去。
「當前交叉路口出現傳送門,現實施交通管制,請市民配合。」
青年歪頭打量着日常通勤路上突變的陌生景象——某個身着熒光綠安全馬甲套西裝、頭戴黃色安全帽的人正揮舞着紅光閃爍的指揮棒封鎖道路。越過那人肩頭,能看見藍色波紋蕩漾的傳送門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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