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野戰醫院的帳篷裡熱得像個蒸籠。

陸戰霆光著膀子躺在病床上，左臂的繃帶己經拆了，換成薄薄一層紗布。

傷口癒合得不錯，粉紅色的新肉長出來了，就是癢得厲害。他皺著眉，用右手去撓，被查房的護士一把拍開。

“別撓！撓感染了！”護士是個西十來歲的老兵，嗓門大得很。

陸戰霆悻悻地收回手，盯著帳篷頂發呆。帳篷布被太陽曬得發白，偶爾有風吹過，掀起一角，透進來點光。

他想林晚秋。

想她擀的麵條，想她寫信逗他的樣子，想她手指上那枚子彈殼戒指。

那包麵條三天前收到了，不出所料全壞了，長滿了黴點。可他抱著那包發黴的麵條，聞了一晚上。

那是家的味道。

“陸營長，”護士給他量體溫，“今天好點沒？”

“好了。”陸戰霆說，“能歸隊了吧？”

“想得美。”護士收起體溫計，“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子彈擦傷，起碼再養半個月。”

陸戰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前線戰事緊，他在這兒躺一天就急一天。可左臂使不上勁，端槍都抖，確實沒法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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