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坦克——九七式——八輛——後面跟著工兵，架浮橋——”

八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從北岸的公路上碾到了河灘。炮塔上的57毫米短管炮朝著南岸。車體的鉚接裝甲從河灘的泥漿裡反著鐵灰色。工兵從坦克後面湧出來，浮橋的構件從卡車上卸下來，往河裡推。

陳錚從戰壕裡退到了通訊壕。步話機撥到炮兵營頻道。

“目標北岸河灘。浮橋架設點。空爆彈。”

六門leFH18從堤壩後方兩公里的反斜面陣地上開火。空爆彈從天際線劃過修河上空，落在北岸河灘的工兵群裡。彈片從八米高度往下砸。工兵從浮橋構件旁倒下去。浮橋的木板從河灘上散了。

但九七式沒停。八輛坦克從河灘碾進了淺水區。修河的水位從秋汛後退了，淺水區的深度不到一米二。九七式的車體從水面上露出炮塔和車體上半截。履帶從河底的卵石上碾著，往南岸推。

陳錚的鉛筆從軍裝口袋裡摸出來。在戰壕的沙袋上劃了一道。

反坦克炮。三門Pak36。每門備彈西十發。打八輛九七式，彈藥剛好夠——如果每發都命中。

“反坦克炮。目標河中坦克。自由射擊。”

三門Pak36從堤壩的射擊掩體裡開火。37毫米穿甲彈從炮口飛出去，拖著一條淡灰色的軌跡釘在領頭那輛九七式的車體正面。

穿甲彈從鉚接裝甲的接縫處鑽進去。車體內部悶響了一聲。黑煙從炮塔的縫隙裡冒出來。九七式從河水裡停了。炮塔歪了五度。

第二輛。穿甲彈從側面命中了車體的驅動輪護板。履帶從驅動輪上脫落，甩在河水裡。車體從行進中歪了，車頭扎進了河底的淤泥。

第三輛。第西輛。Pak36的射速從每門每分鐘十二發的理論值上打了折扣——炮手要瞄準，要等河水的波動穩定。每輛坦克平均捱了三發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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