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裂口、星光與抉擇的迴響

“我先進去。你們……見機行事。”

張清源的聲音，在死寂的絕壁深淵前，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投入深潭的石子，漾開的漣漪卻被那翻湧的黑暗與恐怖的禁制氣息瞬間吞噬。話音落下，餘韻不存，只有絕壁前那無形的、殘缺的禁制光幕，與洞口深處湧出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混亂氣息，依舊無聲地咆哮、翻騰。

巖山和阿朵都愣住了。他們看著張清源那雖然蒼白、卻異常沉靜的側臉，看著他按在胸口、隱隱有暗金冰藍微光透衣而出的手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們知道此行兇險，知道張清源是關鍵，但看著他如此平靜地、近乎“坦然”地，說出要獨自踏入這絕地中的絕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敬佩、擔憂、以及一絲自身無力感的複雜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漢家阿哥……”阿朵下意識地想阻止，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阻止？以什麼理由？以他現在這明顯與遺蹟產生“共鳴”的狀態，或許真的是唯一有可能“安全”進入的人。而她與巖山，甚至連靠近那殘缺禁制，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災難。

巖山沉默地看著張清源，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銳利的光芒閃爍不定。他握緊了巨斧，又緩緩鬆開，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心。若事不可為……退出來，我們再想辦法。”

他知道，這句話在此地，近乎自欺欺人。進去之後，哪裡還有“退出來”的選項？但他必須說，這是作為同伴，最後的囑咐。

張清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他緩緩放下按在胸口的手，體內那瘋狂共鳴的“星辰”，似乎也隨著他心神的徹底沉靜，而稍稍收斂了那“炸開”般的狂暴，重新歸於一種更加內斂、卻更加凝實、如同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般的、冰冷而灼熱的“蓄勢”狀態。暗金色與冰藍交織的光芒不再外溢，盡數內斂於膻中穴深處那一點，唯有其核心旋轉時散發出的、奇異的、彷彿能“解析”與“同化”萬物的韻律，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強大。

他轉過身，面向那絕壁上巨大的、不規則的、彷彿傷口般的黑暗裂口。懸浮的禁制光幕近在咫尺，那些顏色各異、不斷湮滅重生的褻瀆符文，每一次閃爍，都帶來首透靈魂的冰冷與刺痛。裂口深處湧出的混亂氣息，更是如同粘稠的、帶著無數細碎冰碴的黑色潮水，不斷沖刷著他的身體與心神，試圖將他凍結、撕裂、汙染、同化。

他沒有立刻邁步。而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天罡總樞》的心法，被他運轉到了極致。不再是恢復或療傷，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對體內那點“星辰”的感知、引導、與……“溝通”之中。

“順應之，莫強御，亦莫沉迷。”

“自身方為根本，莫讓星火喧賓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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