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夜會、新訊與不速之客

夜幕如墨，子時將近。

福安社群沉睡在濃重的黑暗與寂靜中，只有遠處街燈投來昏黃模糊的光暈。張清源悄然起身，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外罩深灰色風衣。他將必要的符籙、靈晶、“烏雷刺”、“同心佩”貼身藏好，桃木劍依舊負在背後。

臨行前，他看了一眼腰間沉默的監控器。這次，他沒有用“斂息符”包裹，而是嘗試了另一種方法。他從懷中取出一小撮“千年陰沉木芯粉”的粉末，混合自身一滴指尖精血，在監控器表面快速畫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得自《天罡總樞》雜篇的“惑神符”。此符並非完全遮蔽訊號，而是能在短時間內，使監控器傳回的生命體徵和定位資訊，呈現出一種“輕度睡眠、偶有夢囈翻身”的模糊、合理狀態。持續時間約一個時辰。

這是他從古籍殘篇中推演出的一個小技巧，效果未知，但總比首接遮蔽或帶著一個明顯異常的裝置出去要好。風險在於，若被特處局的技術人員察覺異常，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眼下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必須去見蘭姐。

悄無聲息地離開鬼屋，融入夜色。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專挑陰影和偏僻小路，靈覺全開，感知著周圍的一切。他能感覺到，社群外圍那幾道隱晦的監視目光依然存在，但似乎並未察覺他的離開。或許“惑神符”起了作用，或許對方並非全天候高精度監控。

順利避開可能的眼線，他再次來到城西河邊，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樹下。

今夜無月，星光黯淡。老槐樹在夜色中張牙舞爪，如同蟄伏的巨獸。樹下的陰影濃得化不開。

小翠己提著燈籠等在那裡，依舊是墨綠色的旗袍，但臉色比往日凝重許多，見到張清源，只是微微頷首，低聲道：“張先生，請隨我來，夫人己在等候。”

沒有多餘寒暄，兩人一前一後，迅速沒入河岸更深處的荒草與亂石灘中。這一次，小翠沒有走向“夜闌”會所的方向，而是沿著河岸向下遊，走了約莫一里地，來到一處早己廢棄的、半塌的磚窯前。

磚窯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內部黑暗深邃。小翠撥開藤蔓，率先進入。張清源緊隨其後。

窯內空間不大，充滿塵土和黴味，但顯然被簡單清理過，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兩把石凳。蘭姐己坐在其中一張石凳上，今日她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紫色勁裝，長髮束起，少了往日的雍容，多了幾分幹練和肅殺。石桌上放著一個被銀色符文光膜緊緊包裹的玉盒，正是封印著“孽欲血髓”的那個。此刻，那銀色光膜明顯比幾日前黯淡了許多，而且內部隱隱有暗紅色的流光掙扎閃爍，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不停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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