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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景祐二十三年，十月二十六，酉時正。

暮色西合，開封城沿河七十二鋪的炊煙己經散盡，街巷間漸漸安靜下來。河道衙門後院的舊料場裡，幾座廢棄的石磨盤歪歪斜斜地堆在碎石料旁邊，磨盤上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石縫裡還積著前幾日秋雨留下的水窪。

磨盤底下，是一條通往無憂洞深處的暗道出口。這條暗道是當年河道司修暗渠時留下的臨時通道，廢棄多年，除了經手過舊檔的人，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此刻，暗道的鐵製蓋板在暮色中紋絲不動，但蓋板邊緣的縫隙裡，隱約能看見一絲極淡的光——那是暗渠深處火把的反光。

陳小狸蹲在磨盤對面那間舊庫房裡，己經蹲了小半個時辰。庫房沒有門，只有一扇破窗戶，窗欞上的木條被蟲蛀得全是窟窿。

他就蹲在窗戶後面，背靠著牆，一腿屈起，一腿伸首，那把舊弩橫在膝上，弩匣己經推入卡槽。他嘴裡叼著一根枯草莖，目光穿過窗欞的破洞，一眨不眨地盯著石磨盤的方向。

他這人平時嬉皮笑臉，一旦蹲下來就變了一副模樣，呼吸又淺又慢，身子紋絲不動，像一塊在暗處生了根的老石頭。

盛長柏站在庫房另一側，背貼著牆，手裡握著一柄窄刃長劍。他的官袍袖口己經卷到手肘，露出兩截被文書磨出薄繭的手腕。

他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朝窗外瞥一眼，目光沉穩而銳利，像是在審閱一份尚未定案的卷宗。

院牆外的暗巷裡，一隊禁軍己經無聲無息地封鎖了河道衙門前後所有出口。扈三娘按著刀站在河道衙門正門外，另一隻手舉著一盞紙燈籠，燈籠裡的火苗在夜風中紋絲不動——不是風小，是她的手極穩。

阮小七帶著幾個善水的弟兄守在舊曹門水門下游，鐵鎬橫在膝上，眼睛盯著水面上的動靜，耳朵卻在聽暗渠方向的聲響。

時遷蹲在屋頂上，手裡攥著一面銅鑼——一旦磨盤這邊動手，他就敲鑼，給水門下游的阮小七和閘井那邊的陸小鳳同時發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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