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不能出門。

我看著婆婆張桂平那張刻薄臉，又看看胡志鵬。胡志鵬避開我的眼睛，低頭喝粥。

“看什麼看？”張桂平用筷子敲碗邊，“還不把碗收了去洗？等著我伺候你呢？”

我站著沒動。

胡志鵬的哥哥胡東，昨晚喝喜酒時見過了。三十多歲，膀大腰圓，一臉橫肉。他打著酒嗝，斜眼看我：“弟妹，媽跟你說話呢。”

胡東旁邊坐著個黑黑瘦瘦的女人，低著頭，小口喝粥。那是他媳婦，阿達麗，緬甸來的，不太會說中國話。

胡志鵬的弟弟胡強，二十出頭，瘦高個，戴個黑墨鏡……大早上在屋裡戴墨鏡。他翹著二郎腿，衝我笑，笑得流裡流氣：“嫂子，第一天進門，得聽話。”

還有那個小姑子胡欣，撇著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昨晚婚禮上，這一大家子人都在。他們看我，就像看菜市場新到的豬肉。我當時心裡亂，沒細想。現在明白了，胡志鵬根本不是他媽獨生子！他上次帶我回來，故意把他哥他弟支走了！那個媒婆黃小英，也撒謊了！

“還愣著？”張桂平站起來，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真當自己是少奶奶了？我告訴你唐婉秋，進了我胡家的門，就得守我胡家的規矩！第一，聽話；第二，勤快；第三，嘴緊。做不到，有的是法子教你！”

我血往頭上衝。在臥龍寨，我奶罵我，我敢摔碗。我爹打我，我敢瞪回去。十六年，我就沒忍過誰。

可我剛張嘴，胡志鵬拉了我一下。

他抬頭看我，眼神有點冷：“婉秋，去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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