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之後，黑瞎子和黎玥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種變化不是突然的、戲劇性的，而是一種緩慢的、像春天的河水解凍一樣的——表面看著還是冰，但底下己經開始流了，你站在岸邊聽，能聽到冰層下面有水聲，細細的，碎碎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笑。

最明顯的變化是——黑瞎子不再鎖門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宣佈式的“我不鎖門了”，而是一種悄無聲息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改變。

黎玥是第二天早上發現的。

她端著早飯——一碗粥，兩個包子，一小碟鹹菜——走到他臥室門前的時候，習慣性地用腳踢了一下門，等著那聲“咔嗒”的鎖舌彈開的聲音。

但門首接開了。

她的腳踢在門板上，門往裡盪開，粥碗在托盤上晃了一下，她連忙穩住，差點把粥灑了。

她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門鎖。

鎖還在——那個圓形的、銀白色的鎖孔還在原來的位置，但鎖舌不見了。

不是縮排去了，而是整個被拆掉了，原來的位置被一個普通的、沒有任何鎖止功能的門把手取代了。

把手是新的，不鏽鋼的，亮閃閃的，和門上其他老舊的五金件格格不入，像一個穿了一身舊衣服的人突然換了一雙新皮鞋。

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蹲下來，湊近了看那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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