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遠打頭，李曉居中，唐果斷後，三人如影子般貼著殘垣斷壁移動。夜視儀裡，世界是單調的幽綠，只有遠處臨時崗亭透出一點昏黃的光——趙振華安排的守衛，兩人一組，正在抽菸閒聊。

“換班還有七分鐘。”周文遠壓低聲音，透過微型耳麥傳遞，“琴房在後院東北角，獨立的石屋，火災時因為風向和圍牆遮擋，主體結構還在。但入口被瓦礫半埋了，得清出一條路。”

他們繞到廢墟背面。這裡更黑，更靜，只有風吹過空蕩窗洞的嗚咽聲，像亡靈的低語。

李曉踩過焦黑的木樑和碎玻璃，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二十西年前，母親在這裡起舞，蘇晴在這裡死去，父親可能在這裡目睹過什麼。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與火的味道。

“到了。”

前方，一座低矮的石屋隱約可見。屋頂塌了一半，門被燒得只剩焦黑的框架，裡面堆滿了掉落的瓦礫和燒燬的樂器殘骸。

周文遠蹲下身，快速搬開幾塊堵門的磚石，露出一個勉強能供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我先。”他側身擠進去，手電光掃了一圈，“安全。進來。”

李曉和唐果依次進入。

琴房內部比想象中寬敞。一架老式的三角鋼琴立在中央，琴蓋塌陷，琴鍵殘缺不全，白色的琴鍵被煙燻成暗黃，黑色的則斑駁脫落。但令人驚訝的是，琴身主體結構竟然大致完好，只是佈滿灰塵和蛛網。

“還能彈嗎？”李曉低聲問。

唐果走到鋼琴前，用袖子輕輕擦拭了幾個琴鍵，然後試探性地按下一個中音C——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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