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跪在羅格身邊，看著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月光照進車裡，慘白的光落在羅格緊閉的眼睛上，落在他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上——那是解脫後的平靜。

林啟伸出手，輕輕合上他的眼睛。

手指觸碰到他眼皮的瞬間，那冰涼的觸感像針一樣扎進心裡。他想起幾個小時前，羅格還在那個地下室裡，用沙啞的聲音說出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想起他站在囚室門口，用疲憊的眼神看著自己，說“我累了”；想起他開著車衝出招待所時，腹部的傷口一首在流血，卻一個字都沒說。

他一首都知道自己會死。

從走進那個囚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活著出來。

林啟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想哭，但眼眶乾澀得發疼；他想喊，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車門突然被拉開。

林啟猛地回頭，手本能地攥緊——但站在門外的，是蘇妍。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病號服，外面套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舊外套，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眼睛亮得驚人。那雙眼睛裡，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像沉睡的火山深處湧動的岩漿。

“林啟。”她輕聲說，目光越過他，落在羅格身上。

林啟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蘇妍鑽進車裡，在羅格身邊蹲下。她伸出手，輕輕按在他額頭上。那個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一個沉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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