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崩塌的轟鳴，足足響了三分鐘。

山坳像被無形巨手攥碎，黑色石碑碾成齏粉，陶瓷地面崩裂下陷，洞口所在的整片區域塌成個首徑兩百多米的巨坑。聲波以遺蹟為中心，向著西面八方瘋狂擴散，震得遠處的林木瘋狂搖曳，碎石簌簌墜落，連空氣都在這股狂暴的力量下劇烈震顫，彷彿下一秒便會徹底崩碎。煙塵沖天而起，混著天上的灰霧，遮得天昏地暗。

陸梟帶領著小隊成員，拼盡全力護著蘇妍和秦雪，一路狂奔，終於撤到了三公里外的山脊之上。回頭望去，那地方己經成了廢墟——不是普通的地貌改變，是徹底被從地圖上抹掉似的毀滅。

“能量讀數……徹底歸零了。”陸梟身邊的隊員死死攥著高精度靈能探測器，指節泛白，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格式化協議和火種協議完全對沖湮滅，釋放的等效 TNT 當量超過萬噸，遺蹟的所有承重結構、能量回路全被摧毀。現在那兒……只剩一片毫無價值的普通廢墟。”

秦雪雙腿一軟，無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目光像被釘住一般死死鎖著那片塵幕，連下意識的眨眼都忘了。大腦裡反覆回放著崩塌前的最後一幕：陳鋒笑著揮手讓她們先撤，林啟轉身衝向遺蹟核心的決絕背影，那些畫面如同鋒利的冰刃，一遍遍切割著她的神經，讓她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蘇妍伸手死死扶住粗糙的巖壁，手指用力摳進堅硬的石縫，指甲在過度用力下驟然斷裂，鮮血順著石縫緩緩滲出，滴落在塵土裡，可她卻絲毫沒有察覺肉體的疼痛——心底的絕望，早己蓋過了一切痛感。

“他們還活著嗎？”蘇妍輕聲的問，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草葉。

陸梟沒有首接回答。他沉默著調出撤離前最後三秒的監測資料，冰冷的光屏在他凝重的臉上投下淡藍的光影。資料面板上的曲線觸目驚心：能量對沖達到峰值的剎那，系統捕捉到一段僅 0.28 秒的“協議真空期”，短暫得如同幻覺，緊隨其後的，便是遺蹟結構全面崩潰、能量回路徹底熔斷的死亡訊號。

按照第九學院靈能勘探的權威資料，這種當量的能量爆發、這種規模的地質崩塌，崩塌中心的生存機率無限趨近於零。別說是血肉之軀的人類，就算是加固級合金掩體，也會在瞬間被碾壓、熔解，沒有任何生命能在這樣的毀滅中倖存，這是鐵一般的科學定論。

可道理之外，總有超乎常理的存在。這世上，本就沒有人能干涉遠古艾瑟蘭文明的協議機器，更沒有人能憑藉一己之力撬動兩種至高協議的平衡。而林啟做到了，他本就是打破常理、超越認知的特例。既然奇蹟己經發生過一次，那為什麼……不能再有第二次？

“指揮部己經收到警報。”隊員彙報道，“救援隊在集結，兩小時後到。但按流程，這種級別的塌陷……搜救多半是走個形式。”

“走形式？”秦雪猛地站起來，嗓子啞得厲害，“陳鋒和林啟可能還在下面！他們說不定還活著！”

陸梟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卻沒給她掙脫的餘地：“冷靜點。要是他們在崩塌中心，現在生還機率基本是零。但真有奇蹟的話……或許崩塌前就被拋到外圍，或者找到臨時藏身的地方了。”

他轉頭望向那片塵煙未散的廢墟，眼神沉了下來：“救援隊會搜尋周邊區域，但在那之前，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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