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裡，舊圖書館的龐大輪廓慢慢顯出來。

這是座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建築，荒廢了半個世紀，又捱過兩次靈源潮汐，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氣派。十二根科林斯石柱撐著斑駁的門廊，巨大的玫瑰窗只剩扭曲的鉛框，像只空洞的眼睛盯著霧隱市的廢墟。藤蔓和暗紅色的變異苔蘚爬滿外牆，不少地方裂著結構性縫隙，看著隨時會被風颳塌。

林啟蹲在圖書館對面廢棄商鋪的二樓，透過破碎的窗戶觀察。晨霧擋著視線，但蘇妍架的掃描器己經傳回來清晰的內部結構圖。

“主廳全塌了，進不去。”蘇妍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平穩又專注，“東西翼樓還算完整，西側有大片生物巢穴訊號——估計是蝕骨鼠群。東側最穩，地下層沒壞，藍圖顯示那是舊時代的伺服器機房和檔案庫。”

她指尖在平板上飛快滑著，調出更多資料：“能量掃描發現地下層有微弱的週期性脈衝，頻率和使徒晶片裡‘歸零’的通訊協議對得上六成三。訊號被遮蔽得厲害，沒法精確定位。”

“入口呢？”陳鋒問。他坐在角落，肩膀重新纏了繃帶，臉色還有點白，眼神卻恢復了往日的銳勁。按計劃他不能進圖書館，只負責外圍接應警戒——這安排讓他憋了一肚子火，可也清楚自己現在進去只會拖後腿。

“東側有個應急通道，門被塌下來的東西埋了一半，結構應力分析過，清理開沒問題。”蘇妍調出三維模型，“通道首通地下層，沿途有三個岔路，分別去機房、檔案庫和備用發電機室。我們要找的資料節點大機率在機房。”

林啟點點頭，目光掃過身邊的隊友。

王胥穿了件不合身的作戰服——是從周驍小隊裝備裡挑的最小號，還是顯得臃腫。他不停深呼吸，想壓下緊張，雙手無意識地摸著手腰上的小布袋，裡面裝著幾種廢墟里撿的植物樣本。按蘇妍的分析，這些植物和圖書館的變異苔蘚有親緣關係，或許能幫王胥更快建立感知連線。

李慕雪站在窗邊，手指輕輕蹭著窗框上的灰。眼神比幾天前堅定了些，緊抿的嘴唇卻還是露了不安。蘇妍給她臨時改了個手環控制器，能讓【光影扭曲】用得更精準，雖然持續時間短，關鍵時候說不定能救命。

“最後確認一遍計劃。”林啟壓低聲音，“我和蘇妍主攻資料節點，王胥負責環境感知和預警，李慕雪必要時製造視覺干擾。遇到扛不住的危險，立刻按撤退方案走，別猶豫。”

“明白。”三人低聲應道。

“陳鋒，”林啟看向他，“你守好撤退路線，盯著周邊動靜。發現其他隊伍靠近，或者我們發求救訊號，就按應急方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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