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的時候,葉藍心坐在桂花樹下吃阿香給的糯米飯。奶奶坐在旁邊,手裡還是捏著那根針。“那個叫小月的孩子,手很巧。就是沒信心。”奶奶說。“我知道。跟我當年一樣。”“那你多教教她。當年我也是這樣,多教教你,你就開竅了。”
葉藍心笑了。“奶奶,你當年可不是多教我。你是把我罵開竅的。”“罵有用。但誇也有用。你自己把握。”
下午,葉藍心讓小月練劈絲。她坐在小月旁邊,看著她一根一根地劈。小月的手很巧,比小軍還巧。練了兩個小時,己經能劈出三十二股了。“藍心姐,你看。三十二股。”她把絲線舉到葉藍心面前,手在發抖。葉藍心接過來看了看。“不錯。明天就能劈六十西股了。”“真的?”“真的。你比小軍學得快。”
小月笑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
傳習所的第一天結束了。學員們走了之後,葉藍心坐在桂花樹下,累得不想動。林小溪給她倒了杯水。“藍心姐,累壞了吧?”“還行。就是嗓子有點啞。”“你一下子教二十個人,當然累。要不要再找個助教?”“你就是我的助教啊。”葉藍心笑了,“你今天幫了大忙。要不是你,我忙不過來。”
奶奶走過來,在她們旁邊坐下。“今天教得不錯。”“真的?”“真的。比我當年教你好。”“奶奶,你當年教我也很好。只是我太笨了。”“不是你笨。是我不會教。”奶奶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我跟你曾曾祖母學手藝的時候,她也是這麼教的。自己做一遍,讓你看。看得懂就學,看不懂就算了。不會像你這樣,一個一個地教,握著手教。”
葉藍心靠在奶奶肩膀上。“奶奶,時代不一樣了。現在的人,要握著手教,才能學會。”“那你握住了嗎?”“握住了。二十個人,都握住了。”
那天晚上,葉藍心坐在書桌前,把今天上課的情況記下來。哪個學員學得快,哪個學得慢,哪個手指太重,哪個手腕太僵。她寫了滿滿三頁紙。
小月。女,十九歲,桐城本地人。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手很巧,學得快,但沒信心。要多鼓勵。下週教她齊針。
她看著這行字,想起了自己。兩年前,奶奶也是這麼記的嗎?記她學得怎麼樣,哪裡有問題,要怎麼教。她拿起手機,給奶奶發了一條訊息。“奶奶,你當年教我手藝的時候,記筆記了嗎?”回覆很快就來了。“記了。一個本子。你學劈絲學了二十天,學齊針學了十幾天,學滾針學了十幾天。每一樣都記得清清楚楚。”
葉藍心的眼淚掉下來了。“奶奶,那個本子還在嗎?”“在。你要看?”“嗯。我想看。”過了一會兒,奶奶發來一張照片。是一箇舊本子,封面己經泛黃了。翻開的那頁上寫著:“藍心,第七天。劈絲還不行,手指太重。但比昨天好。有進步。”
葉藍心看著那張照片,哭了很久。她想起第七天的時候,自己差點放棄。手指上全是傷口,一根絲線都劈不開。但奶奶在筆記裡寫著——“比昨天好。有進步。”奶奶看到了她的進步。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奶奶看到了。
她拿起筆,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小月。第一天。劈絲還不錯,比預期好。有進步。
。住握要手的多更,教要員學的多更有還。課上要還,天明。邊旁頭枕在放,上合子本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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