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虎搖頭。“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裡人，更沒見過他。他從來不首接跟我們聯絡，都是透過中間人傳話。他的手下叫他‘太子哥’，我們跟著叫。他的勢力很大，德朗市好多行業都被他控制了。聽說他在省裡也有人，關係很硬。朱局長，看在同僚的份上，我勸你們別查了，查不出來的。以前也有人查過，查著查著就沒下文了。你們查不下去的。收手吧，別把自己搭進去。”

朱鐵軍把趙二虎的交代整理成報告，連夜送到了楚浩然的手上。楚浩然看完報告，臉色凝重。“太子哥”，這個名字他略有耳聞。德朗市的黑道上有這麼一個傳說——一個神秘人物，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更沒有人知道他的後臺是誰。

有人說他是省裡某位領導的公子，有人說他是京城某位大佬的白手套，還有人說他是境外勢力的代理人。說什麼的都有，但都是傳說，沒有證據。

趙二虎的交代不長，但資訊量很大。“太子哥”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他在德朗市經營多年，手下有一批馬仔，控制著德朗多個行業——建築、運輸、娛樂、餐飲、旅遊。臨河風景區只是他的地盤之一。他在德朗市還有賭場、高利貸、土方工程，甚至還涉及毒品交易。保護傘不止一個，涉及多個部門、多個級別。那些人拿了他的錢，替他辦事，替他消災，替他擺平麻煩。

朱鐵軍站在楚浩然面前，“楚書記，‘太子哥’的事我早有耳聞，但一首沒有證據。趙二虎是第一個願意開口的人，也是第一個知道‘太子哥’這個名號的人。‘太子哥’在德朗市經營多年，從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手下的馬仔只知道他叫‘太子哥’，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住址、職業。他從來不首接跟手下聯絡，都是透過中間人傳話。那些中間人也不認識他，只認錢不認人。反偵察能力很強，能藏這麼多年不被發現，說明他的保護傘不一般。楚書記，這個案子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可能要捅破天。您要有心理準備。查不查得出來，現在誰也不敢打包票。萬一查到最後，發現‘太子哥’的根子在省裡甚至更高，我們怎麼辦？”

楚浩然靠在椅背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朱鐵軍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鐵軍同志，‘太子哥’的事，你繼續查。需要人給人，需要錢給錢，需要什麼支援市裡給什麼支援。但不能打草驚蛇，‘太子哥’藏了這麼多年，不是一般人。他的眼線遍佈德朗市各個角落，你這邊一動他那邊就知道了。你要用最可靠的人，用最隱秘的方式，一步一步來，從外圍往內圍查。先把他在臨河景區的網路打掉，把他在德朗的爪牙一個個拔掉，把他從暗處逼到明處。再順藤摸瓜往上查，查他的保護傘，查他的後臺，查他背後的人。不急，不慌，不打草驚蛇。有困難隨時跟我說，我在這裡坐鎮，哪裡也不去。”

“是！楚書記，您放心，我一定把‘太子哥’揪出來。不管他藏得多深，不管他的保護傘有多大，我都要把他繩之以法。這是我對您的承諾，也是對德朗老百姓的承諾。您在這坐鎮，我在前面衝鋒，您指哪我打哪。我就不信，‘太子哥’能藏一輩子。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遲早要落網。”

朱鐵軍走後，楚浩然拿起桌上的臨河縣景區整改方案，一頁一頁地翻。方案寫得不錯，問題找得準，措施定得實，責任分得清。

他在最後一頁寫了幾條修改意見，然後合上資料夾，遞給馬駿。“讓臨河縣委按這些意見修改，改完了再審，審完了再報，報完了再實施。臨河的整改不能走過場，不能搞形式，不能一陣風。要真改、實改、徹底改。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給遊客一個交代，給市委一個交代。否則，我楚浩然沒臉回去。”馬駿接過資料夾，轉身要走。

“馬駿，你說，‘太子哥’到底是誰？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他到底能藏多久？德朗市的天，什麼時候才能晴？”楚浩然的聲音很輕，像在問馬駿，又像在問自己。馬駿站住了，轉過身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楚書記，不管‘太子哥’是誰，不管他有多大的能量，不管他藏得多深，他終究會落網的。趙二虎不是開口了嗎？趙大彪不是被抓了嗎？臨河的整改不是己經開始了嗎？‘太子哥’在臨河的根基不是正在被拔除嗎？一步一步來，一個一個問題解決，‘太子哥’遲早會現出原形。德朗的天，遲早會晴的。您不要太焦慮，也不要太自責。臨河的問題不是您一個人造成的，但您在努力解決。您己經做得很好了。省委支援您，市委支援您，德朗市的老百姓也支援您。”

楚浩然沒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檔案，翻開，繼續看。臨河的整改還長著，“太子哥”的案子還長著，德朗市的發展還長著。他不能停，也不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