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美麗被留置半個月了，調查陷入了焦著狀態。她交代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收了誰幾萬塊錢、給誰辦了什麼事、指使王陳衛武寫了那篇內參。但關鍵問題一概不認——跟鄭昌勇有沒有經濟往來？跟華峰有沒有利益輸送？背後還有誰？她的嘴像一把生了鏽的鎖，鑰匙在哪兒沒人知道。

田國富急了。他在紀委幹了這麼多年，什麼案子都見過，但像苟美麗這樣咬死不開口的，還真不多見。他調整審訊策略，換人、換環境、換話題。苟美麗還是那個樣子，低著頭，不說話，偶爾說一句“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你們要是有什麼證據就首接拿出來”。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的時候，鄭昌勇和華峰開始反擊了。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苟美麗還沒有開口，田國富拿不到證據，楚浩然無法在常委會上對他們發難。時機正好，機會難得。

市委常委會的議題是聽取市紀委關於近期工作的彙報。田國富彙報了半個多小時，內容平淡無奇。楚浩然聽完，正準備說“散會”，鄭昌勇開口了。“楚書記，我對紀委的工作有幾點看法。”楚浩然靠在椅背上。“鄭市長請講。”

“紀委是我們黨的重要機關，肩負著反腐倡廉的重任。但我發現，最近一段時間，紀委的工作方式有些問題。動不動就雙規幹部，動不動就立案審查，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幹部們沒有心思幹工作了，都在琢磨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這樣下去，德朗市的各項工作還怎麼推進？發展還怎麼搞？我覺得，紀委應該把握好工作的度，不能為了辦案而辦案，不能為了完成任務而完成任務。要實事求是，依法依規，不能搞擴大化，不能搞運動式。特別是對苟美麗同志的調查，己經半個月了，有什麼進展？能不能給我們一個交代？”

華峰接過話頭。“楚書記，我同意鄭市長的意見。苟美麗同志是我們的老同事，她在宣傳部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就被雙規，我們對她的調查，是不是應該更慎重一些？紀委的工作是獨立辦案的，但也不能脫離黨的領導。常委會是市委的最高決策機構，對重大案件應該有知情權和監督權。我對紀委的工作方式也有看法，現在紀委辦案，動不動就把人帶走，動不動就搞突襲，搞得人人自危。這樣下去，誰還敢幹事？誰還願幹事？我們黨的政策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不是一棍子打死。”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楚浩然沒有打斷他們，聽他們說完。目光落在田國富臉上。田國富的臉漲紅了。

“鄭市長、華市長，紀委的工作是依規依紀進行的，不是哪個人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對苟美麗同志的調查，我們有充分的證據，有完整的程式，有省委的授權。至於進展情況，我不便在這裡詳細彙報。等有了結果，自然會向常委會報告。”

鄭昌勇的臉色變了。“田書記，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常委會是市委的最高決策機構，紀委的工作應該接受常委會的監督。你一句‘不便彙報’就把我們打發了，那你讓我們怎麼了解情況？怎麼監督？怎麼決策？”

田國富站了起來。“鄭市長，紀委的辦案紀律你是知道的。案件在調查期間，不能隨意透露案情，這是規定。如果你對我的工作有意見，可以向省委反映，也可以向省紀委反映。但在常委會上，我不能違反辦案紀律。請你理解。”

鄭昌勇冷笑了一聲。“田書記，你別拿辦案紀律來壓我。我也是黨的高階幹部，黨的紀律我比你清楚。辦案紀律要遵守，常委會的監督權也要尊重。你不能打著辦案紀律的旗號，把常委會架空。你這是什麼意思？是要搞獨立王國嗎？”

楚浩然敲了敲桌子。“鄭市長，夠了。田書記，你也坐下。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