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任後第二天，楚浩然沒有坐在辦公室裡聽彙報，沒有按慣例到各部門走訪調研，甚至沒有召開常委會，和各位常委互相熟悉。

楚浩然決定先對市裡部分機關單位的作風問題，來一次暗訪調查，做到自己心中有數。他出現門了，只帶了馬駿，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市委，市政府的人都不知道。

第一站，市政務服務中心。這是政府服務企業和群眾的第一線，也是作風問題的“晴雨表”。每天來這裡辦事的市民成百上千，企業註冊、專案審批、房產過戶、社保繳納，老百姓的操心事、煩心事、揪心事都在這裡匯聚。

楚浩然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大廳里人來人往，不少視窗前排著隊。他先在大廳裡轉了一圈，觀察各個視窗的工作狀態。

最右邊的不動產登記視窗，三個工位空了兩個。左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正低頭看手機，螢幕上是購物軟體的頁面。旁邊排隊的有十幾個人，有的站了快半個小時了，不時探頭往裡看，她頭都沒抬一下。中間的市場監管視窗，兩個工作人員在聊天，聲音大到半個大廳都能聽見。她們在聊昨晚看的電視劇，聊劇情，聊演員，聊衣服。一個來辦事的中年男人站在視窗前，手裡拿著一沓材料，等了將近十分鐘，她們還在聊，

“同志，我這個營業執照什麼時候能辦好”，正在聊天的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白了他一眼，說“急什麼，沒看到我們在忙嗎”。另一個視窗的工作人員趴在桌上打瞌睡，電腦螢幕己經黑了，手邊的叫號器落了一層灰。

楚浩然觀察了將近西十分鐘，沒有看到一個工作人員主動詢問辦事群眾的需求，沒有看到一個視窗辦結超過兩筆業務。

他決定自己體驗一下，走到市場監管視窗前，遞上一份材料。“同志，我要辦個營業執照，需要什麼手續？”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在材料上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去那邊取號，等著叫號。”

“我己經等了快半個小時了，還沒叫到我的號。”楚浩然說。他的語氣很平和，不急不躁。

“那你就繼續等。今天人少，叫號快，再等一會兒就到了。”工作人員說完，又低頭跟旁邊的同事聊天。楚浩然沒有走，站在那裡。“同志，我再問一下，你們中午休息嗎？我下午還要趕回去，怕來不及。我從外地來的，路遠，來一趟不容易。”

工作人員不耐煩了，眉頭擰成疙瘩。“中午休息，下午兩點才上班。你要是不想等，可以明天再來，也可以在網上預約。現在都是網上辦事，誰還跑現場？你回去讓別人幫你弄一下，手機上點點就行了，不用來跑。”

楚浩然沒有再說，轉身離開。他的臉色很平靜，對馬駿說了一句，“記下來。市政務服務中心，服務態度差，工作效率低，群眾意見大。視窗工作人員上班時間玩手機、聊天、打瞌睡，對辦事群眾態度生硬、推諉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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