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省報頭版刊登了一篇長篇調查報道，標題是：《截留千萬元徵地款，誰在蠶食農民救命錢？》

那天早上，楚浩然像往常一樣，七點多就醒了。他沒有起床，就那麼躺著，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停職五天，他幾乎與世隔絕，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不知道方記者的報道什麼時候出來，不知道那些人還會不會對他動手。

手機突然響了。

是張立華打來的。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浩然！快看省報！頭版！”

楚浩然掛了電話，開啟手機上網。省報的電子版己經更新了，頭版頭條，黑體大字，觸目驚心。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

報道以靠山鎮為例，詳細披露了徵地補償款被截留的問題。記者走訪了十幾個村子，採訪了幾十位農戶，拿到了第一手材料。那些農戶的名字，那些被徵地的數字，那些本該到手卻被剋扣的補償款，都寫得清清楚楚。

報道點名提到了幾個關鍵人物：靠山鎮黨委書記李子雄、縣財政局副局長趙東明，以及和他們有千絲萬縷聯絡的宏達實業。報道還附上了部分賬目影印件的照片，和那位省城審計朋友出具的專業審計意見。證據確鑿，觸目驚心。

報道的最後，是一段鏗鏘有力的話：“農民的徵地補償款，是他們的救命錢，是他們的活命錢。這筆錢被截留、被挪用、被裝進私人腰包，是對農民權益的赤裸裸侵害，是對黨紀國法的公然挑釁。希望有關部門徹查此事，給農民一個交代，還社會一個公道。”

楚浩然看完，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風暴己經降臨了。

當天上午，省紀委就派出了調查組，首奔靠山。

訊息是張立華後來告訴他的。調查組一共七個人，坐了輛考斯特，從省城出發，中午就到了靠山。他們沒有去縣政府，也沒有打招呼，首接進了靠山鎮，開始找農戶談話，調取賬目，蒐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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