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燈又暗了一些。不是那種突然的熄滅，而是緩慢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變暗，像是有人在一點點調低整個世界的亮度。黎九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陳廣生和他女兒。女人的哭聲己經停了，她坐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輕聲說著什麼。陳廣生閉著眼睛，嘴角帶著那絲淡淡的笑意，腕帶上的數字穩穩地停在51%。

那是黎九在這個副本里見過的最低數字。

她轉身走向護士站。隊友們都在那裡——封燼靠在牆上，灰眼睛半閉著，像是在養神，但黎九知道他在聽周圍所有的動靜。白夜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正在檢查自己的醫療包，裡面的東西少了一大半，她的眉頭微微皺著。鴉青蹲在牆角，駭客裝置攤在地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莫比烏斯站在他旁邊，眯著眼睛看那些資料，嘴唇快速開合。

妹妹坐在等候區那個老人旁邊，還握著他的手。老人的腕帶上，數字己經降到了91%。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平穩，像是睡著了。

林小雨站在妹妹身後，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她的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睛比之前亮了一些。看到黎九走過來，她微微點頭。

“B2層。”封燼睜開眼睛，“我下去看過。”

“有什麼？”

“門。很多門。都鎖著。”他頓了頓，“有一扇是開的。”

“裡面有什麼？”

“沒看清。裡面很暗，有聲音。”他看向黎九，“像是有人在哭。”

白夜抬起頭。“B2是做什麼的？”

鴉青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根據醫院的內部系統，B2層是‘特殊病房’。沒有更多資訊了——那一層的檔案全部加密，我的許可權不夠。”

“特殊病房。”莫比烏斯推了推不存在的鏡框，“安樂死醫院的特殊病房。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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