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療結束的鐘聲，在空曠奢華的客廳裡緩緩落下。

林楓熟練地收拾好理療箱，指尖最後拂過那套沾染了些許香水味的鎏金按摩工具，心頭那股不適感才稍稍消散。他輕聲細語地交代了後續的保養建議，又確認了下次服務的時間，才在男管家面無表情的注視下，提著箱子轉身走向玄關。

“林楓師傅。”

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酒氣的偏執或歇斯底里，而是一種極度疲憊後的低沉。林楓腳步一頓，微微側過身。

此刻的她，重新敷上了一層新的面膜，遮住了淚痕，只露出那雙空洞的眼睛。男管家識趣地退到了走廊的拐角，給兩人留出了一方私密的空間。

“這孩子……乾淨，純潔。”

女人緩緩開口，語氣像是一聲跨越了半世紀的長嘆。她示意林楓走回客廳中央，指著身旁的位置，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長輩式溫和：“坐會兒吧，喝口茶再走。不嫌棄的話，聽我嘮叨幾句。”

林楓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桌上的英式骨瓷茶杯還冒著熱氣，他端起茶杯，指尖觸碰到微涼的杯壁，安靜地等待著。

女人抬手，指尖輕輕劃過茶几上的珍珠項鍊，光芒在她蒼老卻依舊精緻的手背上流轉。

“我叫沈曼雲。”她終於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淡然，“今年60歲，江城沈家的掌舵人。”

林楓微微頷首，沒有接話。他知道這個名字，在江城的商界，這三個字曾經代表著一個時代。沈曼雲白手起家，從一個擺地攤的姑娘，硬生生在那個男人扎堆的金融江湖裡殺出了一條血路，創下了如今的商業帝國。可也正因如此，她落下了一身病，腰椎的勞損是年輕時在酒桌上硬扛出來的，失眠則是無數個深夜裡算計賬目熬下的病根。

“你剛才問我哪裡不舒服。”沈曼雲看著林楓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其實，我身體的毛病，你按得再好，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了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記憶的閘門隨之被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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