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終於安靜下來,月光灑在波浪上,像鋪了一層碎銀。船身歪斜地浮著,半邊浸水,桅杆斷了一截,帆布耷拉著。楚無歸坐在船頭,手指微微顫動,指尖還殘留一絲藍光,像是剛從水裡抽出來的線。
風輕嬈抹了把臉,溼透的紅衣貼在身上,毒囊沉甸甸地掛在腰側。她盯著楚無歸看了好幾秒,忽然開口:“你剛才那招,到底怎麼回事?”
楚無歸沒回頭,只抬了下手,掌心朝上,一滴水珠從空中凝出,緩緩旋轉。
“你說控水?”他聲音有點啞,“不是什麼招,是感覺。”
“感覺?”風輕嬈冷笑,“你以前連河都過不好,現在能平一個海漩渦?你還說不是練過的?”
楚無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遠處那片深水。“我在鬼原的時候,見過夜梟站在血河上。他沒用靈力轟,也沒念咒,就是站著,河水就倒流了。”
風輕嬈皺眉:“你是說,你學他?”
“不是學。”楚無歸搖頭,“是那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麼他們總覺得我做不到?東海的人說陸地修士下不了海,謝無赦的分身說我連潮汐都看不懂,玄劍宗那個守閣老頭還笑我練氣期就想碰御水訣。”
他說著,嘴角揚了揚:“可每次他們這麼說,我就越想幹成點事。不是為了證明給他們看,是為了我自己痛快。”
風輕嬈沉默了一下,踢了塊木板進水裡。“所以你就突然會了?靠嘴硬?”
“不是突然。”楚無歸閉眼,呼吸慢了下來,“那天在血河邊,我就覺得不對勁。水流有節奏,不是亂的。就像人說話,有頓挫,有情緒。後來在漩渦底下,我才發現——我不是要壓住它,我是得聽懂它。”
風輕嬈眯起眼:“你這話聽著像胡扯。”
“我知道。”楚無歸睜開眼,笑了,“但事實就是這樣。你不信也得信,畢竟你現在還能坐在這破船上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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