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浪漫啊。”
他們繼續走。橋下的遊船緩緩駛過,船上有樂隊在演奏,手風琴的聲音被風送上來,斷斷續續的。遠處的埃菲爾鐵塔亮起了燈,金色的光在暮色裡像一座燃燒的塔。春奈靠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的頭髮。芹澤站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肩膀上。
“好像很久沒這樣看夕陽了。”春奈說,“你還記得我們在鈴蘭看的夕陽嗎?”
“記得。”芹澤說。那次他們坐在天台上,她把頭靠在他肩上,他說了一些話。他記得自己說了什麼,也記得自己沒說出口的那些。
“我們一起看的風景,一直沒變。”他說。
春奈轉過頭看著他。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他沒有讓她退開。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加深了這個吻。
周圍有人走過,腳步聲輕輕的,沒有人停下來看。這是巴黎,人們習慣了在橋上接吻,習慣了夕陽下的擁抱。
他們在巴黎待了幾天。去盧浮宮看蒙娜麗莎,排了很長的隊,只看了幾分鐘就被後面的人推著往前走。芹澤說:“還沒看清楚。”春奈說:“下次再來。”
去凱旋門,爬到頂上看巴黎全景。城市像一張灰藍色的地圖,街道從凱旋門向四周放射出去,像一顆星星。去巴黎聖母院,鐘樓在維修,沒能上去。他們在廣場上餵了鴿子,麵包屑撒出去,鴿子撲稜稜地飛過來,圍著春奈的腳轉。去莫奈花園,睡蓮開得正好,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浮在綠色的水面上,像油畫裡的顏色。春奈在橋上站了很久,芹澤站在她旁邊,不知道她在看什麼,但他覺得她看花的樣子比花好看。
離開巴黎那天,天氣很好。飛機起飛的時候,春奈靠在窗邊往下看。巴黎變成了一張明信片,塞納河像一條細細的絲帶,把那些灰色的屋頂和金色的尖塔串在一起。
“還會再來的。”她說。
“嗯。”芹澤說,“下次我請你。”
她轉過頭看他。他正低頭系安全帶,側臉的線條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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