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急急,朔風撲面。
從營帳出發,去往北面楓樹林,途中尚有很長一段距離。蕭赫一路策馬疾馳途中,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動身出發時,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故沒有時間細想此事。
此刻騎速稍緩,他方才開始細細思索此事。昨日太子的種種舉動,已然說明一切,眼下他唯恐錯過時機,故著急出手,自亂陣腳。但沈青黎昨夜明明已從林少煊那裡得知了訊息,以她之智,自當有所防備,即便發現了軟枝草的線索,她也不該草率行事,從長計議,謀定而動,當才像她會做出的事。
其中定還有其他被忽略、亦或是不及提起的事情。
昨夜,他已派了兩名近衛在宋家營帳外暗中護衛,但事發突然,沈青黎若是在地勢複雜多變的山林間縱馬疾馳,近衛想跟近卻是不易。但以他二人身手,當護衛無虞。
揚鞭的手頓了一下,若說心中沒有猶疑,定是假的。馬速稍緩,一如此刻蕭赫猶豫的心,回想方才沈府侍衛來報時,他的毫不遲疑,現下想起,便是連他自己都有幾分難以置信。
太子近來的行事風格當真與以往全然不同,如此急切著下手,不僅無視父皇和皇后的提點,更是對沈家人的蔑視,做事全然不顧後果,彷彿一個孤注一擲的賭徒。
他到底在執著什麼?沈家雖掌兵權,但“飽食過度,因食而亡”的道理他不會不懂。
若不是為沈家兵權,那便是為人?
為了沈青黎?
此念頭升起的一瞬,蕭赫亦高高揚起手中馬鞭,再次奮力一擊。馬速加快,耳邊只餘風聲。
距離楓樹林越來越近,蕭赫看著不遠處被風吹動的碧綠樹葉,倏然眼前一晃,蒼翠碧綠的楓樹林驟然變成蒼黃,落葉飄零的楓樹下,一道緋紅身影迎風而立,雖看不清面容,卻明顯看出樹下女子在等什麼人。
蹄聲陣陣,蕭赫策馬緩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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