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韓衝轟然應諾,殺氣騰騰地轉身離去。
趙壯則低聲道:“將軍,我們安排在野狼谷內的‘逆鱗’小隊,己經發現了至少三條可能的滲透路徑,正在進一步排查。是否……主動清除?”
蘇瑾搖了搖頭:“不必。找到他們的路徑,監控起來。我們要的是掌控,不僅僅是殲滅。讓阿保機以為他的滲透成功了部分,才能讓他繼續往這個無底洞裡投入力量。同時,這也是一次極好的實戰練兵機會,讓‘破陣軍’的新兵蛋子們,在可控的範圍內,見見血。”
“明白。”趙壯心領神會。將軍這是要將野狼谷變成一個巨大的磨盤,不斷碾碎阿保機投入的精銳,同時淬鍊己方的新軍。
處理完軍務,蘇瑾將目光投向桌案另一側。那裡堆放著來自三州各地的政務文書,其中一份來自安北州黑山礦場的簡報引起了他的注意。
簡報是趙鐵柱麾下文吏所寫,提到在清理礦場舊賬、整頓礦工名冊時,發現礦工中除了徵調的役夫和流放的罪囚,竟還有不少是被郭謙及其親信以各種手段強擄來的邊民,其中甚至有一些粗通冶煉技術的匠戶,被長期奴役,處境悽慘。
蘇瑾的目光在“匠戶”二字上停留片刻。他想起了匠作區裡那些因為他的“募匠令”而重新煥發活力的工匠,也想起了魯匡那雙因得到尊重和資源而熠熠生輝的眼睛。
人才,尤其是技術人才,是強軍的基石,也是未來發展的關鍵。
他提筆在簡報上批閱:“著安北州署理衙門,妥善安置被擄邊民,核實身份,發放路費遣返原籍。其有一技之長者,尤其是匠戶,若自願,可造冊登記,送往朔風城匠作區安置,待遇等同朔風城匠戶。黑山礦場日後用工,需明碼標價,自願應募,嚴禁強徵奴役。違令者,嚴懲不貸。”
這道命令,看似與眼前的軍事危機無關,卻是蘇瑾深耕北境、收攏人心的長遠佈局。他要讓這片苦寒之地的人知道,跟隨他蘇瑾,不僅能活命,有尊嚴,更有盼頭。
放下筆,蘇瑾走到窗邊。朔風凜冽,吹動著簷下的冰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程維近日又上了幾道奏摺,內容不出所料,依舊是“客觀”陳述北境“新政”及其“深得民心”之狀,字裡行間充滿了“憂國憂民”的“焦慮”。這些奏摺的副本,此刻正安靜地躺在蘇瑾的書案角落。
蘇瑾懶得去看。程維的小心思,他洞若觀火。這條馴服的獵犬,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證明著價值,也試探著主人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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