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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鑄奉系軍魂_第230章 烽燧連營(1)

夕陽沉入西山之巔,漫天硝煙被晚風扯成碎絮,籠罩在長城沿線的殘垣斷壁之上。日軍白日里的猛攻堪堪退去,陣地前沿的屍骸堆疊得幾乎與戰壕齊平,破損的步槍、斷裂的刺刀、未爆的手榴彈散落一地,濃稠的血腥氣混著硝煙味,在暮色裡久久不散。

副司令長官坐鎮前線指揮部,目光緊鎖著鋪滿牆面的戰場態勢圖,指尖劃過古北口、喜峰口、冷口三處核心防線的標記。參謀們手持電文快步穿梭,將各陣地的傷亡、彈藥存量、工事損毀資料逐一呈報,指揮部內唯有電臺的滴答聲與傳令兵的急促腳步聲,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鋼鐵。

“古北口守備旅,傷亡超六成,重機槍組僅剩兩挺可用,步槍子彈存量不足半日,手榴彈盡數耗盡。”

“喜峰口二十九軍,城牆左側缺口被日軍燃燒彈焚燬,大刀隊傷亡近半,近戰兵員不足半數。”

“冷口傅作義部,山道阻擊陣地被日軍滲透小隊撕開三處缺口,游擊隊彈藥告罄,僅靠刺刀與石塊禦敵。”

一條條戰報傳入指揮部,副司令長官面色沉凝,未露半分慌亂。他抬手示意參謀將僅存的兩個預備連隊調遣至古北口與喜峰口缺口處,又傳令後勤運輸隊連夜將庫存的步槍子彈、手榴彈、麻袋送至各陣地,哪怕冒著日軍的冷炮襲擾,也要在拂曉前補足一線損耗。

“傳我命令,各陣地連夜搶修工事,以屍骸、原木、麻袋構築簡易防禦,傷員就地安置,醫護兵全力救治,不得放棄一人。”副司令長官的聲音沉穩有力,透過電臺傳遍全線,“東北軍的魂,就在這殘垣之上,寸土不讓,半步不退。”

命令傳至前線,各陣地官兵即刻行動起來。古北口的戰壕裡,于學忠蹲在半塌的掩體旁,親手搬運麻袋封堵缺口,左臂的槍傷尚未包紮,血水浸透衣袖也渾然不覺。士兵們踩著同伴的遺體,將原木橫架在戰壕之上,又用碎土、石塊層層堆砌,把白日里被日軍炮火撕開的缺口一點點封堵,重機槍組的剩餘兵員趴在掩體後側,擦拭著僅剩的兩挺重機槍,將僅存的子彈壓入彈倉,目光死死盯著日軍陣地的方向。

喜峰口的城牆之下,宋哲元手持指揮刀,親自帶領士兵搬運磚石封堵城牆缺口。白日里的近戰早己將城牆豁口染成血色,大刀隊的剩餘隊員蹲在城牆後側,擦拭著捲刃的大刀,將腰間的手榴彈盡數聚攏,只待日軍再次發起進攻,便以血肉之軀堵住缺口。醫護兵蹲在傷員堆中,剪開染血的衣物,以僅存的紗布包紮傷口,沒有麻藥,傷員們便咬緊木棍強忍劇痛,無人發出一聲哀嚎。

冷口的山道之中,傅作義親自前往前沿阻擊陣地,檢視工事損毀情況。日軍的滲透小隊雖被擊退,可山道兩側的掩體早己被炮火摧毀,游擊隊的剩餘兵員蹲在岩石後側,將僅存的步槍子彈集中,又把石塊、槍托聚攏在身前,做好了近戰禦敵的準備。傅作義俯身拍了拍一名年輕士兵的肩頭,未發一言,只是將自己腰間的手槍遞了過去,那名士兵雙手接過,眼中燃起鐵血戰意。

暮色漸深,長城沿線的各陣地剛剛完成簡易防禦,日軍陣地便再次亮起點點火光。百餘門山野炮重新調轉炮口,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再次砸向長城沿線的殘垣斷壁,這一次,日軍動用了燃燒彈,火紅色的火球落在工事之上,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原木、麻袋、碎土盡數被點燃,陣地前沿頓時淪為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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