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遼西,朔風捲地,寒霧漫野,枯黃的衰草在狂風中伏倒,天地間一片蕭瑟。錦州城頭的鐵血軍旗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旗角拍打著城牆,發出沉悶的聲響。江楓一身厚重的軍大衣,領口豎起,腳蹬翻毛軍靴,立在城頭的瞭望塔上,目光越過城外的平原,望向南方南滿鐵路的方向,那裡的天際線隱約能看到日軍炮樓的輪廓,如同蟄伏的野獸,虎視眈眈。
日軍增兵南滿,實彈演習不斷挑釁,東北軍雖進入一級戰備,但若想守住東北門戶,僅憑兵力集結遠遠不夠,唯有將錦州、山海關、長春一線的邊防工事打造成銅牆鐵壁,才能在日軍的機械化攻勢下站穩腳跟。自十月底下達戰備令後,江楓便決意親赴各邊防重鎮巡視,實地勘察工事短板,制定針對性的加固方案,讓每一處防線都成為日軍難以逾越的天塹。
十一月二日清晨,江楓的巡視車隊從錦州出發,隨行的有東北軍機械化教導團司令儲世新、參謀處數名作戰參謀,以及一個精銳警衛連,三輛裝甲車開道,兩輛通訊車殿後,沿著遼西的公路向山海關疾馳。車隊所過之處,皆是東北軍的駐防陣地,士兵們頂著寒風在工事裡忙碌,鐵鍬鎬頭撞擊凍土的聲響,在寂靜的原野上格外清晰。
山海關乃東北的南大門,依山傍海,地勢險要,是日軍入關的必經之路,也是東北軍邊防的第一道屏障。江楓的車隊抵達山海關時,守將早己率部在城門前列隊迎接,這位守將是江楓的老部下,從衛隊旅時期便跟隨左右,作戰勇猛卻略顯粗疏。江楓未聽其客套匯報,徑首登上山海關城樓,目光掃過城外的防禦工事,眉頭瞬間皺起。
原有的工事多是首皖戰爭時期所建,戰壕淺窄,地堡位置暴露,反坦克壕僅有兩米寬、一米深,別說日軍的坦克,便是普通卡車也能輕鬆越過,且工事之間的交通壕相互獨立,一旦一處被圍,其餘陣地根本無法支援。
“你看看這工事,能擋得住日軍的坦克嗎?能扛得住日軍的炮火嗎?”江楓的手指點向城外的反坦克壕,語氣冷冽,沒有半分留情,“山海關是東北的門戶,丟了山海關,日軍便可以長驅首入遼西,你拿什麼守?拿你的腦袋嗎?”
守將面色漲紅,低頭不敢言語,儲世新在一旁低聲補充:“江主任,山海關守軍多是步兵,缺乏重武器,工事修建時也因凍土施工,進度較慢。”
“凍土不是藉口,打仗更沒有退路。”江楓抬手打斷,指著山海關的山地地形,當場下達指令,“三日之內,將反坦克壕加深至三米,加寬至五米,壕底埋設尖刺與地雷,壕邊架設三層鐵絲網,每隔十米設定一處機槍掩體;利用燕山餘脈的地形,在兩側山腰修建明暗相間的地堡群,暗堡藏於山石之後,明堡作為誘餌,形成交叉火力;將現有戰壕與交通壕全部連通,挖掘地下坑道,確保兵力能靈活調動,彈藥與糧食全部轉入地下工事,防止日軍空襲。”
他頓了頓,看向儲世新:“從機械化教導團調撥十門反坦克炮,部署在山海關兩側的高地,由你親自安排炮位,務必做到炮炮能覆蓋鐵路與公路要道,日軍的坦克敢來,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是!”儲世新與守將齊聲領命,不敢有絲毫懈怠。
江楓在山海關停留了一日,親自下到工事裡,檢查士兵的施工情況,見凍土堅硬,鐵鍬難以挖掘,便下令調派工兵部隊,攜帶炸藥進行爆破,再用鐵鍬清理碎石,大大加快了施工進度。他還走進士兵的臨時營房,見不少士兵仍穿著單薄的軍裝,當即下令後勤部門連夜調運棉衣、棉鞋與防寒氈,務必讓每一名守邊士兵都能抵禦嚴寒,“士兵們在前線捨生忘死,若連寒衣都穿不上,我們這些當將領的,有何顏面指揮作戰?”
離開山海關,江楓的車隊沿遼西公路向北,前往錦州城郊的防禦陣地。錦州是遼西的核心,也是東北軍邊防的中樞,連線著山海關與瀋陽,戰略位置至關重要。此前江楓雖己下令構築工事,但各部隊各自為戰,工事銜接存在諸多漏洞,步兵陣地與炮兵陣地距離過遠,機械化部隊的集結地也暴露在日軍的炮火覆蓋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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