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初透,未央宮前的青磚地上還帶著昨夜未乾的露水。
胡錯楊早早便起了身,換了一身家常的絳紫色暗紋褙子,髮髻簡素,僅簪一支赤金點翠鳳釵,卻依舊掩不住通身的雍容氣度。
她手邊擱著一盞溫熱的牛乳,正低頭翻看一本賬冊,聽見殿外傳來內侍通傳的聲音,便擱下了冊子,抬眸朝門口望去。
片刻後,殿門被從外推開,蕭楚河攜崔靈韻一前一後邁過門檻。
蕭楚河今日未著朝服,換了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繫一條玄色玉帶,襯得身姿挺拔。
崔靈韻跟在他身側,穿了一身水紅色織錦對襟宮裝,鬢邊簪一支纏絲點翠步搖,走動時珠串輕晃,襯得她本就清麗的面容愈發溫婉。
兩人進門後,先並肩行了跪拜大禮,崔靈韻捧著茶盞雙手舉過頭頂,聲音清脆而恭謹:“母后請用茶。”
胡錯楊伸手接過,低頭抿了一口,茶湯清潤,入喉回甘。
她抬眼細細打量了崔靈韻一番,目光從她沉靜的眉眼滑到端穩的肩背。
胡錯楊唇角彎了彎,將茶盞擱在案上,溫聲道:“起來吧,坐。”
崔靈韻依言起身,在胡錯楊下首落座,脊背挺首卻不緊繃,目光垂落,姿態恭謹而自然。
胡錯楊看著她這副沉得住氣的模樣,眼底的滿意又深了幾分。
她轉頭看了蕭楚河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倒是好眼光,可她能瞧上你,可見她識人眼光,還差些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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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死在霍家偏院時,娘家只來了一個老嬤嬤。
她替母親傳話,說我這些年鬧得兩家不得安寧,如今沒了,也算給活人留條清靜路。
大哥連靈前香都沒上。
他說:
「她搶了蘅蕪的姻緣,落到今日,是她自找的。」
霍青辭更乾脆。
他命人撤下紅帳,說蘅蕪身子弱,等我喪期一過,便接她入府。
前世是我錯得離譜。
我明知霍青辭心裡有人,還裝病、落水、鬧到滿城風雨,逼他不得不娶我。
成婚五年,我求過,哭過,也拿命賭過。
最後連死,都沒能換他多看一眼。
再睜眼,回到宮中遴選女官那日。
皇後問我想不想留在京中。
前世我求她替我和霍青辭賜婚。
這一次,我垂首道:
「臣女願入尚宮局。」
宮規森嚴,女官不得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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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蕪也不用再等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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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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