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蕭辰這話說得輕飄飄的。 指甲蓋在茶几邊緣颳了一下。 摳下一小塊漆皮。

蘇婉清看著那塊掉在地毯上的黑皮子。 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兩下。 她知道蕭辰這話不是開玩笑。 趙家、孫家、燕京那幾個門閥，哪個不是被他掀得底朝天？ 現在輪到蘇家了。

“睡吧。” 蕭辰把茶几上的空果盤推到一邊。 玻璃盤子摩擦桌面，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明天去給老爺子磕頭。”

第二天，陰天。 風捲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蘇家大院門口打著旋兒。 大鐵門上的紅漆剝落得厲害。 露出裡頭生了鏽的鐵皮。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 手裡捧著一束白菊。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舊風衣。 這是五年前她常穿的那件，袖口還有點磨毛了。

蕭辰跟在她旁邊。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外面罩著件衝鋒衣。 腳底下的黑色皮鞋沾了點泥水。 他伸手推開虛掩的鐵門。

“嘎吱——” 門軸生了鏽，聲音難聽得像老鼠磨牙。 大院裡頭，亂糟糟的。 滿地的紙錢和香灰，被風一吹，糊了人一臉。

“哎喲喂！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陣尖銳的嚎喪聲從正廳裡傳出來。 像極了農村裡出殯時請來哭喪的。 蘇婉清眉頭一皺。 這聲音她太熟了。

她快步穿過滿是落葉的天井。 剛到正廳門口。 就看見裡頭烏壓壓擠滿了一屋子人。 全是蘇家那些遠房親戚。

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著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蔣蘭。 她今天沒穿那些花裡胡哨的名牌。 套了件灰撲撲的舊棉襖。 臉上粉底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兩塊深深的黃褐斑。

她正拍著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房那兩個短命鬼被抓了！現在連這套老宅子都要被銀行查封了啊！” 蔣蘭嚎得嗓子都啞了。 她伸手去抓旁邊桌上的茶杯。 手首哆嗦。 杯裡的茶水灑了一半在褲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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