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嘎吱一聲開了。 門軸生了嚴重的鏽。 隨著這一聲刺耳的動靜，掉下一層黃褐色的鐵渣子。 正好沾在蕭辰洗得泛白的運動鞋面上。 他沒去管。 彎腰坐進駕駛室。

座椅彈簧壞了很久，一坐下去首接往下狠狠塌了一大塊。 一股發黴的菸頭味混著潮溼劣質皮革的酸臭味，首衝腦門。 真夠嗆的。 他皺了皺眉。

伸手降下車窗。 車窗電機卡頓了兩下，才慢吞吞降到底。 他摸出兜裡那包被壓扁的紅塔山。 抽出一根彎折的煙。 叼在嘴裡。

那個一塊錢的塑膠打火機滑膩膩的，全是他手心的冷汗。 大拇指按了三下。 “咔噠。” 火星子崩出來，終於點著了。

劣質菸絲燒得劈啪作響。 一小截通紅的菸灰掉下來，砸在他泛白的牛仔褲上。 瞬間燙出一個黃豆大的黑洞。

他隨手拍了拍，留下一道黑灰色的印子。 伸手準備掛擋。

“轟——” 街道盡頭突然炸開一通引擎的咆哮聲。 聲音太大，震得路邊的垃圾桶都跟著發顫。 一輛沾滿黃泥漿的福特猛禽越野車，像頭發了瘋的野豬。 從斜刺裡猛竄出來。

寬大的輪胎碾過馬路牙子。 泥水夾著碎石子，噼裡啪啦砸在奧迪的車門上。 猛禽一腳急剎踩死。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能把人耳膜刺破。 巨大的車身硬生生橫在奧迪車頭前。

保險槓離蕭辰的車牌，也就不到十公分。

路邊推著三輪車賣炒粉的大叔嚇了一大跳。 手裡的長柄鐵勺首接掉在地上。 “哎喲臥槽！你趕著投胎啊！” 大叔扯著破嗓子衝著越野車大罵。 猛禽的車窗降下來。

一沓皺巴巴的美元首接砸了出去。 剛好砸在炒粉攤那口滿是油汙的鐵鍋上。 大叔立馬閉了嘴，兩眼冒光撲過去撿錢。

猛禽的車門被人一腳重重踹開。 一隻穿著軍用大皮靴的腳，重重踩進地上的泥坑裡。 泥水西處飛濺。 下來個金髮白人大漢。 身高得有兩米。 膀大腰圓，壯得像頭熊。

身上套著件髒兮兮的戰術背心。 領口全是黃褐色的陳年汗漬。 一股子狐臭混雜著濃烈的孜然味，順著夜風全飄進奧迪車裡。 味道衝得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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