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從身後追上來，光在崖壁上跳。

蘇婉赤著腳踩在碎石上，腳底板己經被割出了口子，血印在石頭上，走一步留一個。她沒有回頭看。身後至少有十幾支火把，光從不同角度照過來，把她的影子同時投在三面石壁上。

村北的路她走過一次。那次是白天，她在土坡上蹲著摘野菜，把祭壇周圍的地形看了個遍。懸崖在祭壇北面兩百步，土坡上去之後是一條窄路，左邊是石壁，右邊是空。她記得窄路的寬度——最窄的地方只有兩尺，兩個人沒法並排走。

她的腳趾摳進石縫裡，往上爬。窄路不是平的，是斜的，越往北越高，坡度在二十度左右。碎石在腳下打滑，她彎下腰，手指摳進石壁的縫隙裡，借力往上。

火把在身後停下了。不是追不上，是在窄路口停的。十幾支火把擠在兩尺寬的入口處，光聚在一起，把她的影子打得更長。

“蘇婉。”

江野的聲音從火把後面傳過來。他沒有喊，聲音不高，但崖壁把聲音折了好幾個來回，從左右兩邊同時傳進她耳朵裡。

她繼續往上爬。

“前面是懸崖。”江野的聲音又傳過來，這次更近了。他擠過了窄路口，一個人走在前面，火把舉過頭頂。

蘇婉停下來。

不是被他的話嚇住的。是她腳下的碎石變成了整塊的石板，石板的邊緣有一道裂縫，裂縫往下看——看不見底。火把的光照不到裂縫底下，光在裂縫邊緣切了一刀，再往下就是黑的。

她站在懸崖邊緣，腳後跟離裂縫不到一寸。

江野在她身後十步停下。火把插進石壁的縫隙裡，雙手垂在身側。白襯衫換了，穿的是一件深色的短褂，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前臂上幾條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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