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裡還飄著陳默急促的呼吸聲，原本暖烘烘的陽光，好像都被這訊息凍得涼了半截。可我心裡那股勁兒，卻跟被點燃的柴火似的，越燒越旺。指尖還麻著，後背的傷口也隱隱作痛，但這些都不算啥——林霜提前出關又怎麼樣？通靈境又能狂到哪兒去？只要我能突破到貫血境，未嘗不可一試。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還沒順過來的氣血，對著通訊器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卻半點不慌：“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我準能突破。”

通訊器那頭靜了兩秒，只有滋滋的電流聲，接著陳默那冷冰冰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語氣裡除了凝重，還藏著點信任：“行，我儘量拖著林家。你抓緊，林霜突破通靈境後，實力漲得不是一點半點，你只有突破貫血境，才有資格跟她打。”

“放心吧。”我攥緊通訊器，指節都捏白了，“不會讓你白忙活。”

掛了通訊，我把機子往床邊桌子上一扔。黑貓正蜷在角落打盹，見我過來，立馬支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首勾勾盯著我，湊過來蹭我的褲腿。我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語氣軟了點：“接下來我要閉關突破，你在旁邊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搗亂，聽見沒？”

黑貓“喵嗚”叫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心，然後顛顛地跑到床邊，蜷在床沿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模樣，倒真像個守大門的小衛士，半點不含糊。

我笑了笑，走到床另一邊盤膝坐下，後背剛往牆上一靠，就疼得我齜牙咧嘴——昨晚被異星甩撞在牆上、又拍在門板上的傷，壓根沒好利索。我閉上眼睛，先緩了緩體內亂晃的氣血。昨晚那一戰，幾乎把我氣血耗空，雖說瓶頸鬆了，但氣血還是滯得慌，掌心和經脈裡的寒毒也只是暫時壓下去，沒徹底清乾淨。要想順順利利突破貫血境，得先把氣血穩住，把經脈理清楚，順帶把那點寒毒餘孽給壓下去。

緩了大概一刻鐘，我睜開眼，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個破舊的筆記本——這是我爹失蹤前留下的，裡面不光記著搓澡的手藝、拿筋術和摸骨法的訣竅，還有半幅天工圖，以及他自己練功時的碎碎念。以前我就隨便翻了翻，沒當回事，現在要突破貫血境，忽然想起，這裡面好像寫過突破的關鍵。

筆記本封面都泛黃卷邊了，翻開第一頁，就是我爹那熟悉的字，蒼勁得很：“搓澡就是練功，手穩心才能穩，氣血得聚在一塊兒；貫血境，就是讓氣血通遍全身經脈，滲進骨頭裡，才能算真本事。”看著這行字，我爹的樣子立馬浮在眼前，當年他站在浴池裡，手把手教我搓澡、教我發力的樣子，一幕幕跟放電影似的。

我慢慢翻著本子，最後目光落在那半幅天工圖上。圖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經脈紋路，標著氣血該走的路子，旁邊還有我爹的批註：“貫血的關鍵，就是打破氣血的滯澀，讓氣血跑遍全身，養著筋骨，千萬別急，一急就亂了，一亂就廢了。”

昨晚打架的時候，我爹的聲音就一首在腦子裡轉：“沉兒，搓澡跟做人一個理，手穩心更穩，一急，力道就散了，泥都搓不乾淨，還練什麼功？”

我把筆記本放在腿上，重新閉上眼睛，調好呼吸，讓自己徹底靜下來。指尖的麻木感慢慢退了，體內的氣血開始一點點轉起來，順著天工圖標註的路子，慢慢淌，溫柔地養著受損的經脈和後背的傷。昨晚被異星寒毒蹭過的掌心、手臂經脈，還有肩膀的擦傷、後背的撞擊傷，都傳來一陣淡淡的暖意——這是氣血在慢慢修傷、壓寒毒，可寒毒扎得深，經脈裡頭還是有點涼絲絲的，跟氣血的暖意攪在一起，不怎麼疼，卻磨得人難受。

大概半個時辰後，我感覺體內的氣血恢復得差不多了，滯澀感也輕了不少，經脈被氣血養得暖暖的，這才慢慢催動氣血，朝著瓶頸撞過去。明肌境巔峰到貫血境，看著就一步，可難倒了不知道多少武者，一輩子都卡在這坎上。這一步，不光要氣血夠足，還得有硬骨頭，方法還得對，稍微出點錯，氣血就會倒著跑，經脈就斷了，輕了修為大跌，重了就徹底廢了，再加上昨晚殘留的寒毒，這突破，更是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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