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那句話剛落,我攥著門栓的手就攥得發白,指節咯吱響,體內的氣血跟翻江倒海似的,恨不得立刻推開門,跟她拼個你死我活。
可我沒動。
理智死死拽著我——林伯一個通腑境,威壓就壓得我喘不過氣,林霜比他還狠,怎麼也得是聚神境的硬茬。現在衝出去,不是報仇,是送死,是讓爹白白被關押,讓林家和異星人得逞。
我隔著門縫,死死盯著她。紅裙被晚風掀得飄了起來,襯得她皮膚白得像紙,沒一點血色,手裡的銀匕首轉了個圈,冷光在夕陽裡晃得人眼暈。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聲音輕得像風,卻淬著冰:“不敢開門?也是,剛覺醒點本事,就敢廢我弟弟,膽子不小,腦子倒是沒跟上。”
我沒接話,就那麼冷冷地瞪著她,眼底的殺意藏都藏不住。
她也沒再逼我,把玩著匕首,轉身就走。紅裙的身影很快拐出巷口,沒留一句多餘的,連氣息都收得乾乾淨淨,彷彿剛才站在那裡的,只是我的幻覺。
首到那股刺骨的冷意徹底散了,我才鬆開手,後背己經沁出一層冷汗,黏在衣服上,涼得刺骨。
林霜這女人,太可怕了。她不是林浩那種只會囂張的廢物,她夠狠,夠冷靜,也夠謹慎——明明能輕易捏死我,卻偏偏只放句狠話就走,要麼是不屑,要麼是在玩貓捉老鼠,想一點點磨掉我的銳氣,看我崩潰。
我關上門,反鎖,又搬來幾張木桌抵在門後,把所有門窗都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連通風的小窗都用厚木板釘死。做完這一切,我搬了把椅子坐在浴池大廳的角落,手裡攥著爹留下的舊搓澡巾,指尖摩挲著巾角的“陸”字,強迫自己冷靜。
林霜說“今晚別睡太死”,她絕對說到做到。今晚,她一定會派人來,十有八九是異星滲透者——那些東西沒氣血波動,擅長藏,夜裡來偷襲,最是陰毒。
我把天工圖在意識裡展開,氣血感應開到最大,連空氣中灰塵飄動的軌跡都能捕捉到。體內的氣血緩緩轉著,《搓澡手》的招式在腦子裡反覆過,拍背手的發力點、拿筋術的掐捏位置,把爹記在本里的細節,一點點刻進骨子裡。
夜色越沉,老巷裡的聲音就越少,最後只剩下路燈昏黃的光,透過木板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影子。浴池裡靜得嚇人,只有鍋爐餘燼偶爾“噼啪”一聲響,還有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砸得胸口發悶。
我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眼睛半睜著,像只盯著獵物的狼。時間一分一秒熬過去,後半夜的風越來越涼,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老巷的塵土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那味道,我白天剛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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