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復元拄著柺杖,右腿打著石膏,站得不太穩,但腰桿還是首的。黃維看到韓復元拄著柺杖,問了一句:“韓副軍長的傷還沒好?”
韓復元說:“快了,再過兩個月就能走路了。大夫說骨頭長得好,不礙事。”
黃維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目光從韓復元的柺杖上移開,落在趙猛和譚家榮臉上,掃了一圈,轉身往軍部裡走。陳東征跟在他旁邊,落後半步。
考察團成員從卡車上下來,十幾個人,有穿軍裝的教官,有穿中山裝的文職人員。他們站在車邊,整理著衣帽,有人在抽菸,有人在低聲說話。軍部門口兩側,儀仗隊持槍列隊,槍刺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士兵們站得筆首,一動不動。
黃維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皮鞋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抬頭看了一眼軍部門楣上“新編第11軍軍部”的牌子,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裡走。趙猛跟在後面,小聲對譚家榮說:“這位黃長官,架子不小。”譚家榮沒接話。
進入會議室,長桌上鋪著白布,擺著茶杯和熱水瓶。黃維在主位坐下,陳東征坐在他右手邊,各師長依次落座。沈碧瑤端著一壺茶走進來,給在座的人倒茶。茶是今年的新茶,碧綠清亮,茶香在會議室裡瀰漫開來。
黃維看了沈碧瑤一眼,認出她是沈清泉的侄女,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陳東征站起來,向黃維介紹了在座的各師長和師部主要軍官。介紹到趙猛時,黃維多看了一眼;介紹到譚家榮時,問了一句“川軍過來的?”,譚家榮說是;介紹到韓復元時,黃維的目光在他柺杖上停了一下,沒說什麼。
黃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掃了一圈在座的人。他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諸位,我這次來浙江,兩個任務。一是籌辦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十分校。”他頓了一下。“校址就設在臨安,在新11軍駐地。為什麼設在臨安?第一,優先為新11軍培養軍官。你們的部隊擴張快,幹部缺口大,這是大問題。第二,方便在實戰中培養軍官。仗在打,學員上午上課,下午上戰場。學了就用,用了就懂。”
趙猛插了一句:“黃長官,學員上午上課下午上戰場,萬一打死了怎麼辦?培養一個軍官不容易。”
黃維看著他。“打死了,就是沒學會。戰場上,學不會的代價就是死。我是黃埔一期,我的所有軍事能力都是在戰場上學的。戰場上學的,比任何東西都實用。軍校教的是基礎,戰場教的是真本事。”
趙猛沒有再說話。
黃維繼續說:“第二個任務,帶了一個考察團,總結新11軍的作戰經驗,推廣全軍。新11軍從金山衛到臨安,打了三場硬仗。仗是怎麼打的,經驗在哪裡,教訓在哪裡,都要總結出來,讓別的部隊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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