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趙老根微弱的呼吸。

外面，船老大又開口了，這回不是唱歌，是正常的說話聲，但提得很高，故意讓對岸聽見：

“喂——碼頭上哪位爺要過江啊？”

對岸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那個表弟的聲音，尖尖的，帶著點不耐煩：“周老大！是你嗎？”

“是我！”船老大喊回去，“這大半夜的，你們蹲碼頭上幹啥？搶生意啊？”

“少廢話！”表弟喊道，“船上有沒有人？剛才是不是有人上你的船？”

船老大笑了，笑聲在江面上盪開：“這黑燈瞎火的，哪來的人？就我一個老光棍，睡不著，出來溜達溜達。”

“放屁！我明明看見有人影！”

“那是水鬼！”船老大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這截江不乾淨，每年這時候，淹死的人都要回來找替身。我剛才就是唱段鹹水歌，鎮鎮邪氣。”

對岸又沒聲了。

林建軍在暗格裡屏住呼吸。他能想象表弟那夥人現在的表情——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這年頭，嘴上說不信鬼神，可半夜在江邊蹲著，心裡能不犯嘀咕？

“你少嚇唬人！”表弟的聲音有點虛了，“趕緊把船靠過來，我們要檢查！”

“檢查？”船老大的聲音冷了下來，“憑啥？你是水上派出所的？拿證件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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