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杭州。

殘雪凝在湖畔花園辦公室的窗臺上，冷意滲進縫隙，散不開，也揮不去。

賈明哲站在白板前，手裡捏著一支馬克筆，筆尖懸在半空，墨水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白板上己經畫滿了兩條並行的線——一條標註著“阿里雲V2.0”，另一條寫著“來往”。

“正平，移動網際網路的船要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們不能只做買票的人，要做造船的。”

何正平坐在會議桌盡頭，手裡轉著一支鋼筆。那支筆是去年年會發的紀念品，筆身上刻著“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此刻在燈光下反著冷光。他抬起頭，欲言又止：“賈老師，阿里雲那邊己經……”他頓了頓，“王博士昨晚又通宵了，技術組走了三個人，辭職信就壓在彭蕾桌上。”

賈明哲沒有回頭。他當然知道。

心口泛起一絲極淡的澀意，上輩子的質疑、關停危機歷歷在目，這輩子他要提前扛下所有壓力。雙線賭局，沒有退路，可他眼底的光沒有半分動搖。

上輩子，阿里雲在這一年差點死掉。王堅被千夫所指，雲計算被斥為騙局，集團內部三次發起關停投票。他也知道，“來往”這個專案註定會失敗——它會在微信的陰影下苟延殘喘兩年，最後悄無聲息地死去。但他更知道，正是這個失敗的專案，會在灰燼中孵化出釘釘，那個後來統治中國企業協同辦公市場的巨無霸。

重生者的優勢，從來不是預知哪條路通向成功。而是明知某些路通向失敗，卻依然要在正確的方向上，把該踩的坑都踩一遍。

“阿里雲繼續迭代，王博士需要什麼資源，給什麼。”他轉過身，眼神落在何正平臉上，“來往同步啟動，抽調移動端精銳，秘密研發。”

“兩個戰場同時打？”何正平的手指停住了，鋼筆“啪”地一聲掉在桌上，“賈老師，我們的現金流……”

“我知道。”賈明哲彎腰撿起那支筆，輕輕放在何正平面前，“但騰訊和360遲早有一戰。那會是移動社交唯一的視窗期，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他沒有說更多。有些佈局，只能做，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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