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戰術見效之後，止明隊伍的效率翻了幾倍。以前進山一趟，獵十幾只妖獸，採幾十株靈藥，累一天，掙三西十塊靈石。現在進山一趟，獵三西十隻妖獸，採同樣的靈藥，輕鬆一天，掙七八十塊靈石。隊員們不用近身搏殺了，扔完符上去撿屍體就行。受傷的少了，傷亡的沒了。劉全說，這是他在第七隊待了這麼多年，最舒服的日子。王虎說，以前進山腿軟，現在進山手癢。孫二說，他以前捨不得用符，現在一甩一大把，跟不要錢似的。

止明沒說話。他算過賬，趙墨淵畫一階下品符的成本不到半塊靈石一張，成符率八成以上。隊員們用起來不心疼，一場戰鬥扔幾十張，炸死炸傷一大片，收益遠超成本。他把賬算給隊員們聽，隊員們更不心疼了。劉全一次進山能扔兩百張符，王虎一百五十張，孫二一百張。練體士們每人五十張，扔完了就站旁邊看，等止明收尾。

趙墨淵的符籙越畫越多，越畫越快。他的手穩了，筆快了，神識強了。以前一天畫二十張，現在一天畫五十張。成符率從八成提到九成，廢紙越來越少。止明讓他開始畫一階中品符，目標是把威力提到能炸死練氣中期妖獸。趙墨淵試了一週，成符率三成，威力不穩定，有時能炸死，有時只炸傷。止明不急，讓他繼續練。一階下品符也不能停，那是主力，是消耗品，是隊伍的根基。趙墨淵白天畫一階下品，晚上畫一階中品，每天畫到半夜，桌上堆了一摞又一摞的符紙。

陳皮心疼靈石，說：“秦隊長，他一個人用的符紙比咱們全隊吃的丹藥還貴。”止明說：“他畫的符，比咱們全隊掙的靈石還多。”陳皮沒再說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止明五十九了。從入邊河城到現在，十八年了。

他的頭髮白了幾根，不多，可看得見了。他的皮膚越來越白，像玉，像瓷，像月光。血骨丹吃了十幾粒，皮更厚了，肉更實了，骨更硬了。他試過打鐵背狼，還是一拳打不碎它的骨頭。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拳頭在變重。以前打一拳，鐵背狼晃一晃。現在打一拳，它退兩步。再攢幾個月，再吃幾粒血骨丹，也許就能打碎了。

他不急。他在攢，在等。等拳頭夠硬的那天，等隊員夠強的那天，等符籙夠多的那天。

阿福又回東城了。這次不是送丹藥，是韓松讓他來的。

韓松說：阿福和韓雪的刀法是他親手教的，基礎紮實，但缺實戰。兩個人在丹房裡練，練不出殺氣。讓他們回第七隊，跟著進山，用妖獸練刀。

止明沒說什麼。阿福站在院子裡，腰裡彆著一把新刀，是韓松給的，刀身窄長，刃口泛著青光。他比劃：韓叔說，刀要見血，才算練成。

阿福的臉又紅了。他比劃：韓雪也來了。止明抬眼，看見院門口站著個青色的身影。韓雪穿著一身勁裝，頭髮紮成馬尾，腰裡彆著一把跟阿福那把差不多的刀。她走進院子，看見阿福，笑了。“阿福！爹說讓我們來找秦隊長練刀，我還以為他哄我呢。”

韓雪看見止明，走過來，拱手行禮：“秦隊長，叨擾了。爹說我們的刀法缺實戰，讓我們跟著您進山，獵妖練刀。您看……”

“明天進山。”止明說，“跟在後面，看清楚了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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