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張桂芬看到李建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哭喊，拼命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身上的麻繩。

雖然平時嘴兇的很，但畢竟是個女人，哪見過這個場面，在見到李建國後，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李建國，邁步就要衝過去救大嫂，卻被張全蛋抬手攔住了。

“李建國，過來。”

張全蛋的聲音沙啞，咳嗽不停，每說一句話，都要喘好幾口氣，瘦弱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可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綁匪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淡然。

“張全蛋，你到底想幹什麼？”李建國停下腳步，端著步槍，槍口微微對準張全蛋，語氣冰冷，“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啥要抓我大嫂？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犯法！”

“犯法？”張全蛋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帶著無盡的悲涼和憤怒，把頭湊了過來，輕聲道：“李建國，你知道王傳武犯了多少法嗎？你知道鄉里的治保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害死了多少人嗎？我抓你大嫂，是犯法，可那些殺人越貨、草菅人命的人，為啥能逍遙法外？”

李建國眉頭一皺：“王傳武的仇，你找他報，跟我大嫂一個婦道人家有啥關係？你抓她，算什麼本事？”

“我沒本事，我就是一個快死的糟老頭子。”張全蛋咳嗽著，伸手捂住胸口，臉色越發蠟黃，“我堂弟張全槍，我表叔張老溝，都是老實巴交的獵人，進山打獵，卻被王傳武害死，皮子、野貨，全被他搶了。我去治保隊報案，沒人理我，我去鄉里告狀，被人趕出來。”

“我身患重病，肺都快爛了，沒幾天活頭了。我想扳倒王傳武，可我沒能力，沒人幫我。我觀察你很久了，李建國，你手裡有槍，有膽子，不怕王傳武，你是唯一能幫我的人。”

“我抓你大嫂，不是想害她，只是想逼你出手，想讓你看清真相。破廟的紙條，我也給王傳武送了一張，我就是想讓你們火拼，讓王傳武死在你手裡。”

李建國看著眼前這個病入膏肓的老人，心裡的怒火，漸漸被一絲悲涼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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