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等你來，看看你父親做了什麼。看看他把我變成了什麼。看看他是怎麼騙你的。你不是覺得他是好人嗎？你不是覺得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嗎？你看看我。你看看他對我做了什麼。”

林念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人，看著陳維則，看著這個灰色的、潮溼的、散發著腐敗氣味的地下室。她的腦子裡很亂，像是有人在裡面攪拌，把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真相、所有的謊言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父親是好人嗎？他發明了可以改寫潛意識的技術，他想用它來治病救人，他用自己的命保護了那些資料不被壞人利用。但他也把人關在地下室裡二十年，做實驗，記錄資料，觀察反應。他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壞人。這兩種身份在同一個人身上，不矛盾。就像陳維則一樣。就像她一樣。

“林念。”顧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低，很緊，“那個人手裡有刀。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林念看了一眼來時的路——那扇木門，關著。她不知道有沒有鎖，不知道能不能開啟。那個人站在門口和她們之間，擋住了去路。

“你想怎樣？”她問。

那個人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我想讓你看看，你父親做了什麼。然後你替他待在這裡。二十年。等他女兒替他贖罪。”

他往前走了一步。顧琛擋在林念面前，從揹包裡抽出摺疊刀。兩個人對峙著，一個拿著切肉刀，一個拿著摺疊刀，在地下室慘白的燈光下，像兩個即將搏鬥的野獸。

“顧琛。”林念拉住他的手臂，“你的傷還沒好，打不過他的。”

“打不過也要打。”顧琛說，聲音很硬，“我不能讓他碰你。”

那個人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響，陰森的，恐怖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你們倆都走不了。這裡會變成你們的墳墓。”

他衝過來了。

顧琛迎上去，摺疊刀和切肉刀碰撞在一起，發出尖銳的金屬聲，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刺耳。林念退到牆邊，看著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顧琛的傷還沒好，動作明顯比平時慢，右肋下面的傷口應該裂開了，因為他每動一下眉頭就皺一下。但他的刀法很準，每一次都擋在那個人的刀前面，不讓他靠近林念。

那個人比他壯，比他高，手裡的刀比他大。幾招之後，顧琛的摺疊刀被打飛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個人抓住顧琛的衣領，把他摔在地上，然後舉起刀，對準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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