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前室的空氣依舊潮溼陰冷,手電筒的光束在斑駁的牆壁上晃動,投下扭曲的影子。蘇晴蹲在懸鏡浮雕前,從揹包裡拿出無菌取樣刀和密封袋,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沉睡千年的魂靈。
“小心點,別破壞了浮雕的紋路。”冷軒站在她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剛才那道一閃而過的黑影讓他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兇手很可能還藏在古墓的某個角落,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放心吧,我有分寸。”蘇晴頭也不抬地說道,指尖捏著取樣刀,小心翼翼地從浮雕青銅鏡的邊緣刮下一點銅鏽,裝進密封袋裡,“這面浮雕的鑄造工藝很特別,和唐代普通的青銅鏡不一樣,裡面應該加了特殊的合金,才能儲存這麼完好。”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著浮雕上的古文字。這些文字是唐代的篆書,筆畫繁複,很多己經模糊不清,只有靠近青銅鏡邊緣的幾行還能辨認。蘇晴皺著眉頭,逐字逐句地解讀著,嘴裡輕聲唸叨著什麼,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怎麼了?看出什麼了?”冷軒注意到她的異樣,湊過來問道。
“這些文字,記載的是一個叫‘匠公’的人的事蹟。”蘇晴指著浮雕上的一行字,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上面寫著,‘匠公持鏡,照破人心,鎮邪安脈,守鏡傳業’。還說他當年在這裡,用青銅鏡識破了盜墓賊的陰謀,鎮壓了古墓裡的邪祟,守護了一方安寧。”
“匠公?”冷軒皺起眉頭,“難道是老匠?”
“應該是他。”蘇晴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拂過浮雕上那個手持青銅鏡的人物形象,人物的眉眼雖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和老匠有幾分相似,“師父的本名就叫林匠,守脈者內部的人都尊稱他為‘匠公’。只是……我從來沒聽師父說過,他曾經來過這個古墓,還用青銅鏡鎮壓過邪祟。”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在她的記憶裡,師父一輩子都待在鏡水鎮,守著那間老茶館和老匠舊居,很少出遠門。可浮雕上的記載卻清清楚楚地表明,老匠當年不僅來過這裡,還在這裡留下了如此重要的事蹟。
“會不會是同名同姓?”冷軒問道。
“不可能。”蘇晴搖了搖頭,“守脈者的‘匠公’稱號是專屬的,只有歷代守脈者的首領才能用。而且,浮雕上的青銅鏡,和師父留下的玄鳥鏡紋路一模一樣,絕對是他沒錯。”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複雜:“而且,上面寫他‘照破人心’,我總覺得這句話不對勁。師父生前總是說,青銅鏡是用來鎮邪的,不是用來窺探人心的。可浮雕上卻把‘照破人心’當成了他最大的功績。”
冷軒沉默了。他想起了之前在青銅鏡裡看到的影像,老匠作為夜梟初代頭目的身份,和他在蘇晴心中那個慈祥、正首的師父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看著蘇晴疑惑又難過的樣子,心裡一陣心疼,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等我們查清了真相,一切就都明白了。說不定師父當年是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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