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市人民醫院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走廊裡擠滿了人，大多是來看老周的鄉親，拎著雞蛋、掛麵，低聲議論著。王建軍蹲在搶救室門口，頭髮凌亂，臉上有煙燻的痕跡。

“老師！”看到我，他騰地站起來，眼圈紅了。

“老周怎麼樣？”

“還在搶救。”王建軍聲音嘶啞，“醫生說……顱骨骨折，顱內出血，能不能醒過來……說不準。”

我透過搶救室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老周躺在病床上，頭上纏滿繃帶，只露出半張浮腫的臉。各種儀器圍著他，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誰幹的？”

“刀疤劉。”王建軍咬著牙，“昨晚十二點多，他們開著三輛車來，十幾個人，都拿著傢伙。老周聽見動靜出來看，被他們按住，用鋼管打……我趕到時，火己經燒起來了，老周躺在火堆邊上，要不是鄉親們來得快，他就……”

他說不下去了。

我拍拍他的肩：“基地損失呢？”

“全完了。”王建軍抹了把臉，“二十個大棚，燒得只剩下鐵架子。剛出苗的黃芪、當歸，全燒成灰了。倉庫也燒了，種子、化肥……還有咱們的檢測裝置，全完了。”

“人沒事就好。”我說，“錢可以再掙，東西可以再買。”

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誰是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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