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專家團來的那天，冷水市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不大，細碎的顆粒被北風捲著，打在臉上生疼。市委招待所門口停了兩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車門開啟，下來五個人。為首的是省衛生廳科技處的孫處長，五十來歲，戴著皮帽子，圍巾裹得嚴實。後面跟著三位專家——除了之前見過的譚副院長和林主任，還有一位新面孔，個子很高，穿著呢子大衣，據介紹是省藥檢所的副所長，姓馬。

沈建平帶著陳永年、李東來在門口迎接。握手的時候，孫處長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用力。

“沈秘書，給你們添麻煩了。”孫處長說話帶著省城口音，字正腔圓。

“哪裡哪裡，領導來指導工作，我們求之不得。”沈建平笑容得體，“外面冷，裡面請。”

考察安排在上午九點開始。第一站是研發中心的臨時實驗室——其實就是市一院騰出來的兩間辦公室，一間改成了診室，一間放著些簡單的儀器：天平、顯微鏡、烘乾箱，還有一排中藥櫃。

譚副院長一進門就皺眉頭：“條件這麼簡陋？”

“初創階段，暫時借用醫院的場地。”沈建平解釋，“新的實驗樓己經立項，開春就動工。”

林主任走到中藥櫃前，拉開幾個抽屜，抓起藥材聞了聞：“藥材品質倒是不錯。”

“都是李專家親自把關的。”陳永年插話。

李東來站在一旁，穿著那身中山裝，沒說話。他能感覺到幾位專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帶著審視，也帶著好奇。

正式彙報在會議室進行。沈建平先介紹了研發中心的籌建情況、發展規劃，然後輪到李東來。

他站起來，走到掛著的黑板前。黑板上用粉筆畫了簡單的圖示：養心丸的藥材組成、製備流程、適應症範圍。字寫得不好看，但很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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