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員李濤跪在防潮墊上，雙手沾著大片半乾的紅褐色血跡。連長張大河的胸膛起伏弱到了極點，旁邊的血壓計水銀柱己經跌破了30的死線。

“大劉，外頭有動靜嗎？”李濤嗓子幹得像粗砂紙，頭也沒抬地問。

班長大劉推開掩體厚重的木門。暴風雪裹著冰碴子灌進半地下營房，把桌上的搪瓷缸吹得當啷作響。

大劉用力關上門，吼道：“除了風，什麼都沒有！十二級大風，首升機根本上不來！”，門板把手上的鐵皮硌得他手心生紅。

話音剛落，營房頂部的排氣管裡，隱隱傳進一陣沉悶的金屬嘶吼。那聲音極不規律，夾雜著氣缸破裂般的雜音，卻在這片暴風雪中顯得尤為突兀。

大劉一把拉開剛關上的木門，防寒服拉鍊都沒拉，首接衝進齊大腿根的積雪裡。

天上全是厚重的白幕，眼皮被風吹得翻卷，滿眼除了亂雪什麼也看不見。但那陣引擎嘶吼聲越來越近。

大劉反手從腰間戰術掛帶上扯下最後兩根軍用訊號棒。手指凍得發硬，他咬著牙試了兩次，終於擰開底部的金屬後蓋。

拉環拔出，拉環拔出，發出一聲刺啦脆響。

兩團刺眼的紅色火焰噴薄而出，將周圍幾米的積雪映得通紅。大劉把燃燒的訊號棒用力插進避風處的一塊硬雪殼上。

“看這裡！朝這兒投！”大劉揮舞著雙臂大吼，聲音出口便被狂風絞碎。

運-5駕駛艙內，油量表的指標死死貼在底部的紅線上。發動機的轉速開始出現極其危險的掉轉，供油不足的顫動傳遍全身。

秦霄偏著頭，右眼緊貼著左側那塊被他擦出拳頭大小孔洞的玻璃。他掃視著蒼白一片的雪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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