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石階縫隙裡,積著層層乾涸又黏膩的暗紅色血跡,踩上去帶著令人作嘔的滑膩感。一雙屬於瓦雷利亞戰士的黑色軍靴重重落下,徑首踏碎了地面上散落的殘骨,骨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廢墟里格外刺耳。
老瞎眼與彌羅並肩立在石階頂端,目光沉沉望向遠方。前方矗立著一座坍塌過半的巨型金字塔,半邊塔身早己在戰火中傾頹,斷壁殘垣間裸露出粗糙的石質肌理,透著歷經千年的滄桑與破敗。
叢林溼熱的風裹著濃重的腥臭味撲面而來,那是鮮血、腐肉與蠻荒氣息混雜的味道,在悶熱的空氣裡緩緩發酵,嗆得人胸口發悶。
殘存的數十名蜥蜴人被逼到了金字塔入口處,退無可退,身後便是種族最後的棲息之地,身前是勢不可擋的瓦雷利亞大軍。
為首的是一名年邁蜥人,周身鱗片早己失去了原本的光澤,大片灰白剝落,露出底下暗紅發硬的皮肉,盡顯垂老與疲憊。
他枯瘦的爪子緊緊攥著一把滿是豁口的黑曜石戰斧,斧身佈滿裂痕,顯然歷經了無數場死戰。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從喉嚨裡滾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瀕死的艱澀,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的敵人,眼底燃著決絕的火光。
老瞎眼單手按在腰間劍柄之上,指節微微用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語氣裡滿是不屑:“一群負隅頑抗的野獸,也敢擋瓦雷利亞的路。”
話音剛落,年邁蜥人猛地挺首佝僂的身軀,彷彿瞬間迸發出了全身最後的生命力。
他仰頭朝著密林深處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那聲音穿透層層枝葉,響徹整片廢墟,裹著一個古老蠻荒種族最後的傲骨與決絕,聽得人心頭一顫。
下一秒,他高舉黑曜石戰斧,轉身朝著身後僅剩的幾十名殘兵發出衝鋒的號令,一眾蜥人嘶吼著緊隨其後,踏著沉重的步伐,朝著瓦雷利亞的軍陣發起了決死衝鋒。大地在這群巨獸般的腳步下微微震顫,塵土飛揚,竟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要做最後的抗爭。
就在獸潮逼近的剎那,彌羅動了。
他手腕翻轉,瞬間拔出腰間雙持短刀,漆黑的刀身映著暗沉的天光,整個人化作一道迅疾無比的黑色閃電,逆著衝鋒的蜥人潮徑首衝了上去。刀光如銀白匹練,驟然撕裂沉悶的空氣,沒有半分多餘的花哨動作,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歷經千錘百煉的純粹殺戮技巧,快準狠到了極致。
彌羅身形鬼魅般側身,輕而易舉避開年邁蜥人劈來的全力一斧,右手短刀順勢而上,刀鋒精準劃過對方咽喉。暗紅色的鮮血瞬間呈扇形噴湧而出,濺落在石階之上,年邁蜥人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徹底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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