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V在紅霧中穿行，輪胎碾過碎裂的瀝青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沉舟坐在副駕駛，右拳上還殘留著潛行者的黑色體液。他用溼巾仔細地擦拭著指縫，動作不緊不慢，好像剛才徒手捏碎一隻變異體頸椎的事情跟擦掉手上的灰沒什麼區別。

林深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街道兩旁的景象越來越破敗—— overturned的車輛、破碎的櫥窗、散落一地的行李和暗紅色的血跡。全息廣告牌還在迴圈播放著某種功能飲料的廣告，畫面中一個健壯的年輕人從高空跳入海洋，濺起巨大的水花。那畫面在紅霧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荒誕，像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幽靈。

“還有多遠？”陸沉舟問。

“六公里左右，”林深看了一眼個人終端上的離線地圖，“但路況越來越差，可能需要二十分鐘。”

陸沉舟點了點頭，目光掃向車窗外。街道上喪屍的數量明顯增多了，它們三五成群地站在路邊，有的在啃食屍體，有的只是茫然地站著，乳白色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SUV的引擎聲吸引了它們的注意，幾隻喪屍轉過頭來，開始蹣跚地跟在車後面跑。

“速度再快一點，”陸沉舟說，“尾巴越來越長了。”

林深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車後跟著至少二十隻喪屍，它們的奔跑速度不快，但勝在不知疲倦，如果被堵在路上，數量會迅速累積。

他踩下油門，SUV發出一聲低吼，速度提到了八十碼。街邊的建築飛快地向後掠去，一隻喪屍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林深來不及剎車，車頭首接撞了上去——砰的一聲，喪屍的身體被撞飛，在引擎蓋上翻滾了兩圈，然後滾落到路邊。

擋風玻璃上濺滿了黑色的體液，雨刷自動啟動，在玻璃上劃出兩道弧線。

“你會不會開車？”陸沉舟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上輩子學的，”林深說，“教練是喪屍。”

陸沉舟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個短促的、幾乎聽不出來的鼻音——如果林深沒聽錯的話，那應該是一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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