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沈逸每天中午就多了個活兒——給工作組的領導們做小灶。他也不搞複雜的，每天就一個葷菜。一個素菜。一個湯，菜式卻不重樣，今天川菜，明天魯菜，後天淮揚菜，變著花樣讓大家吃好。工作組的同志們吃得特別滿意，周組長還專門在廠務會上，表揚了食堂的招待工作，說這是他見過最用心的招待。

週末的時候，沈逸正在自家廚房做菜，傻柱就湊在旁邊，一邊幫忙遞東西，一邊睜著眼睛仔細看。他看得特別認真，沈逸每做一步，他都追著問，火候怎麼掌握。調味放多少。刀工怎麼練，一點一點都不肯放過。沈逸也不藏私，能教的都教，還會親自示範，讓他跟著學。

“沈哥，”傻柱一邊切菜，一邊美滋滋地說，“我覺得我最近進步老快了，田師傅都說，以我現在的水平，考個五級廚師證，絕對沒問題。”

沈逸正在炒菜，頭也沒回，語氣平淡卻帶著鼓勵：“那就去考，早考下來，早出師，早掙錢，也能好好照顧雨水。”

傻柱使勁點頭，手裡的刀工也更利索了，切出來的菜，大小均勻，比以前強了不止一點。

豐澤園那邊，田來友對傻柱也越來越滿意。這小子，能吃苦，不偷懶，悟性還高，還懂得舉一反三。田來友教他一道菜，他不光能學會，還能吃透原理，自己琢磨著變出兩三道來。田來友私下裡跟別的師傅唸叨：“柱子這孩子，是塊好料，將來肯定比我有出息。”

傻柱在豐澤園學了整整三年，從一開始的打雜。洗碗，到後來的切墩，再到能獨立掌勺，一步一個腳印，沒半點偷懶。他做的菜，田來友基本不用嘗，看色澤。聞氣味，就知道合不合格。有一回，田來友讓他做一道宮保雞丁，傻柱手腳麻利地做好，端到田來友面前，田來友嚐了一口，愣了半天，緩緩說了一句：“行了，你可以出師了。”

出師宴定在四月初八，田來友親自操持，請了豐澤園的幾位老師傅，還特意請了沈逸。傻柱本來想請秦淮茹一起去，可秦淮茹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不方便，只好作罷，只能提前跟秦淮茹說了，等他回來，給她做她愛吃的菜。

出師宴上，傻柱親自掌勺，做了十二道菜，夫妻肺片。冷吃兔肉。蒜泥白肉。麻婆豆腐。魚香肉絲。宮保雞丁。辣子雞。回鍋肉。水煮肉片。東坡肘子。開水白菜。水煮魚。其中十一道，都是田來友教他的看家菜，而水煮魚，是他跟沈逸學的創新菜，結合了川菜的麻辣和自己的琢磨，味道特別好。

菜端上來，幾位老師傅挨個嘗，嘗完都不停點頭，嘴裡唸叨著“不錯”“可以”“這孩子，總算出師了”。田來友最後一個嘗，他夾了一塊水煮魚，慢慢嚼著，嚼完放下筷子，看著傻柱，眼眶有點發紅。

“柱子，你以後的路，就得自己走了。”田來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語氣裡滿是不捨，“師父能教你的，都教你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琢磨。自己打拚了。”

傻柱端著酒杯，手都在抖，喉嚨哽咽著，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使勁點頭。他也把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嗆得他直咳嗽，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沈逸坐在旁邊，看著傻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小子，從當初那個蹲在中院門口，用樹枝畫圈。一臉迷茫的少年，變成了如今能獨當一面的廚師，這三年，真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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