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基金會的鄉村美育專案進入第三個年頭。三年裡,他們資助了全國西十多個鄉村小學,培訓了兩百多名鄉村美術老師,援建了十幾個小型藝術空間。專案組的同事跑遍了那些偏遠的村子,帶回來的照片一張比一張動人——孩子們舉著畫,站在破舊的教室前,笑得露出豁牙。沈執每年都會看專案組的年度報告,看那些數字,看那些照片。但他一次都沒去過現場。
周硯問過他幾次,要不要去看看。他總是說忙,下次。周硯知道他不是忙,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學校,那些孩子,那些畫,會讓他想起一個人。那個人也在做同樣的事,比他做得更早,更久,更純粹。今年專案組又報了一批新的試點學校,周硯把名單放在他桌上,說:“這批有幾個挺有代表性的,你要不要親自去看看?”沈執翻了翻名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地名——清溪鎮。
他沒說話,把名單合上。周硯站在對面,看著他。“那個地方,你去嗎?”沈執想了想。“去。公事公辦,沒什麼不能去的。”周硯點了點頭,沒再問。
出發前一天晚上,沈執坐在客廳裡,翻著專案組的行程安排。許薇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是溼的,在他旁邊坐下。
“明天幾點走?”
沈執說:“早上七點。先去臨縣,下午到清溪鎮。”
許薇沒說話,拿起行程安排看了一眼。清溪鎮,三個字,印在紙上,和別的地名沒什麼不同。她把行程安排放回茶几上。
“你決定就好。我相信你。”
沈執轉過頭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不高興,沒有勉強,也沒有刻意的大度。就是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謝謝。”
許薇笑了。“夫妻之間,說什麼謝。”
沈執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高樓的窗戶一格一格亮著。他們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誰也沒看。
過了一會兒,許薇站起來。“我給你收拾行李。”沈執說不用,幾件衣服而己。許薇沒理他,走進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他的旅行包,開始往裡面放東西。換洗衣服,充電器,洗漱包,還有一盒胃藥。他胃不好,出差總要帶著。她放得很慢,每一樣都仔細檢查。沈執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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