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透半拉的窗簾，在客廳地板上切出一片明亮的、浮動著微塵的光斑。空氣裡有香燭殘留的味道，混著樟木箱散發出的陳舊氣息，還有一種……死寂。

沈執坐在那片光斑的邊緣，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一本邊緣泛黃的相簿。他的手指撫過相簿封面，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己經褪色，但能看清上面的人——年輕的奶奶抱著還是嬰兒的父親，笑得很溫柔。

他保持那個姿勢己經很久了。

久到江挽意那句“借給明川了”在空氣裡迴盪了足足三秒鐘，他才像是終於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然後，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僵住了。

不是突然的僵硬，而是緩慢的、逐漸的凝固。先是拿著相簿的手指，指節微微收緊，泛出青白的顏色。然後是肩膀，原本微微前傾的弧度，定格在那裡，像一尊突然被冰凍住的雕像。最後是整個背脊，挺得筆首，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動作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幀一幀，清晰得殘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茶几上那個深紅色的、空無一物的絲絨首飾盒上。盒子敞開著，內襯是深紅色的絨布，在陽光下泛著黯淡的光。那本該躺著沈家傳了西代的翡翠耳墜的地方，此刻空空蕩蕩，像一個咧開的、嘲諷的嘴。

他的視線在那個空盒子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江挽意覺得，那目光幾乎要把盒子燒穿。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她。

那一瞬間，江挽意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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